年轻人推开书房的大门,手上是两份已经凉掉的参汤,他的目光夹带着正统传承的怒火,绝不要屈服,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的确,谁都不能接受亡国之恨,尤其是未经风霜的年轻人。
可能是人越老、越顾虑吧。
面对那个纯白闪耀的勋章,那群看似亲和的督导官,我的侄子查尔斯,他露出了獠牙,但在平日温和有礼的表象下,他很刻意,像是一个人的身体,同时存在了两种意识。
但世间总有三两事尽是烦忧,明明无所牵连、亦无深交的想法,但她总要在你的生活中横插一脚。
邻国公主爱上了查尔斯。
她用着幼稚不堪、无理取闹的法子,去撕碎她不想看到的一切,正统亡国之日全城素食,那个女人带来了精灵料酒、以及一众熟食,大声叫嚷着爱不爱我、并举起酒杯。
那道纯白勋章的来使路过圣堂,她抽出背后的花束,大声的说我愿意,似乎这种抛去顾虑给人难堪、从而博得眼球的举动,在她眼里是爱?
王妃忌日,她缠着查尔斯说爱不爱我,母亲跟她、谁更好看。
人都是会长大的,但某些场合等不及她长大。
她迫切地想跟查尔斯在圣心教堂穹顶上挥洒花瓣,身为公主并不知道被拒绝的心情,她喜欢就会被喜欢,全然不知他人感受。
她像一只弱智的家犬,肆意妄为的冲撞,给那群贪婪的纯白勋章找到突破的契机,那群无所不用的卑鄙者,放在以往的时间长河中,怎会放下姿态去关注一个弹丸小国的公主婚礼?
公主得到了全国的祝福,这场婚礼inyi所向,查尔斯的爱人在那天自杀了,他眼眸朦胧地笑着出门,婚礼大势之下,他愿给新的爱人,一个完美的幸福人生。
仅存的国土边上,纯白勋章的军队开始接管城务。
在外人眼里,是这位王储爱美人不爱江山,用整个国家来交换圣心会三只重骑兵军团,三名圣阶骑士,三名最高主教联名提亲。
数万军团士兵单膝跪地,三大圣阶携带无数花瓣飞上天空,稀薄的云雾都被蕴成美轮美奂的花海,王子一身华衣手持怜灵,似乎一切都那么的梦幻,这就不该是现实世界能存在的场景。
公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早已经历世俗风霜,早已留下埋藏血腥的念头,代代郁郁而终,不好。
我跟王兄不苦,只是查尔斯。
唉
纯白勋章的军队接管速度很快,王兄在他们踏入大殿之前,便在王座之上自尽,进来的士兵仓促地收拾尸体,我在一边冷眼旁观。
我的王兄病逝了,就在查尔斯结婚的当天。
查尔斯在夜宴上的酒席嬉笑连连,他仿佛不在乎那位失去生息的父亲,当晚喝的伶仃大醉,守灵七日没来一次,满眼都是身侧的率性美人。
我只知道他很哀伤,无法言语的哀伤。
我本想就此作罢,带着一生遗憾迈向死亡,该做的都做了,至少子民们全然不知地活了下来,查尔斯那边他苦,但嫁过去,也就苦他这一人。
熬完这辈子,等我们叔侄都死了,就没人会知道正统的遗悼,就不会再有这般猪狗两端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