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东西最先引来的不是李峤山,而是利益熏心的商人。
他们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根源,就去商谈,只为了钱财。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尤其醍醐城实在天时地利,人杂,钱多,容易上钩。
鼠王在一刻彻底慌乱了,他看到了不少人因为鸦片家破人亡。
虽然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直接造成的,可若不是他,只怕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受害。
鼠王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收场。
好在李峤山根据线索很快就查到了,派人用最快的速度抓捕了那群人。又将中毒不深的人送到了药庐中,让他们接受治疗。
鼠王心中对这位将军十分敬佩,却也十分愧疚,而另一件事也是他不得不去面对的。
鼠王找到了关押老夫人儿子的地方,钻了进去,见到了那人。
那人背对着鼠王,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鼠王站在铁门外:“来救你出去。”
那人笑得凄厉:“出去?出去做什么?”
鼠王道:“老夫人在等你。”
那人转过身来,红着眼看着鼠王道:“这话你还要说多少次!我说了没有人在等我,我也没有父母!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
鼠王静静地看着他,随即当着他的面,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在那人诧异的眼神中,鼠王平静道:“我不是人,我是一只妖。便是知道我的身世,奶奶也一样对我很好。我从不相信,你对她一点感情都不念,在你的记忆里,她这个母亲真的这么不称职?你真的不想再见她一面?若她真的去世了,你就一点也不后悔?”
那人在鼠王的注视下,终于缓缓坐了下来,他低着头,无力地喃喃道:“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好母亲。可是我让她失望了,我真的让她失望了。”
他说自己离开家之后,最初的年轻气盛,全然不顾后果,只觉得鸦片能给他无限的亢奋,这是他平生没有感受过的。渴望成为正常人的心,让他迷失在路上,越走越远。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如果没有及时吸食鸦片,他就会觉得全身无力,仿佛是被无数的虫咬,让他痛苦难耐。
而当他看到,吸食鸦片之后,会彻底让一个人变得陌生,儒雅的公子变成凶暴的匪徒,为了一点点银两,可以对妇孺举起手中的长刀。强壮健硕的少年变成脆弱不堪的病人,所有的少年傲气都能被踩在脚下,只为了求得一点鸦片。
没有什么人能逃得过这样极致的诱惑和极致的痛苦。
他也终于看到了这一切的谋划者,这是北牧的人,他们想要的,是让南朝毁于一旦。如果这些真的扩散开来,只怕会让南朝从军队到人民都脆弱不堪。
可是他学的东西里也有精忠报国,他的骨子里还有着傲气。可是他也深知,这些傲气在这些人的面前不堪一击。他不动神色的一步步往上爬,终于获得了他们的信任,成为了管理者之一,这样他就可以控制整个鸦片的来龙去脉,把影响的人控制在范围内。同时他也在控制着自己的鸦片吸食量,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获得更多的信息。
他其实也在等,为了一个机会。
可是他知道,就算有天他把这些人送到了牢狱,他也回不去了。
他害过的人还是害过了,死去的人也再也回不来了,就算他说自己是忍辱负重,又有人会信呢?
他内心深处,只是希望自己的母亲不要对自己太过失望。
鼠王静静地听他说完,最终道:“老夫人会相信的。”
他这话引得那人猛然抬头:“你说,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