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穿着一身绿色官袍,坐在院中的梨树下闭目养神,阳光透过青色的树叶,洒在了一旁的茶碗之中。
微风拂过,树叶随之晃动,金光在碗中流转,时隐时现,犹如荡起的涟漪。
下午没什么事情做,他就先回来了。
最近天气晴朗,院子里也能歇凉了,找人打了一把躺椅,放在院中的梨树下,然后人往上面一趟,就什么事情都不用管,这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了。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会有喜怒哀乐,有人因为他而死去,难免有些自责。
“说什么雄心壮志,反倒像是被这三条人命给吓住了。”他苦笑着说道,但话语里面的自嘲之意还是很明显。
不过小院很清静,外面也没什么人,自然也不怕让人给听去了。
倒是李清儿听见他说话,以为有人进来了,提着裙子,从屋里蹦跶了出来,羊角辫上系的红绳,也在风中晃动。
李全看她走过来,这才露出了笑脸,连忙喊着她慢点,让她小心青石台阶。
小姑娘出来见着是李全在自言自语,但还是笑呵呵的跑过来立住了,笑声清脆如银铃。
李全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还是咋们家的清儿好啊!”
清儿先是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大哥,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大哥这话她再认同不过了。
李全见状,哈哈大笑,随即又将茶碗拿起:“清儿,去给大哥重新倒点水来。”
小姑娘点了点头,接过茶碗,又蹦蹦跳跳的进了屋。
李全看着她这天真无邪的模样,的确是有些羡慕了,小孩子没有什么需要想的,真是幸福,不过旋即又有些心疼了,好好的孩子,遭逢大难,却变得不能说话了。
由于这些时间的相处下来,三人已经像是真正的兄妹,小丫头对他也多有亲近了。
不过平时自己和李福去尉司,只能留下小姑娘一个人在家玩,是有些无聊,但若说去牙行买几个仆役,院子又太小,住不下。
若要说重新换房子的话,最近案情又陷入了僵局,事情还不一定好办,房子自然也就没法换了。
这些事情还不好说。
巡检司那边只是轻描淡写的做了些事情,自己这边就有些投鼠忌器了。
如果没有确切的信息,实在是不好到处去问了,免得又牵连到了无辜之人。
至于胡大娘之事也查清楚了,由于他儿子生前得罪的人太多,以往有巡检司那边的保护,自然没人敢到她家里惹事,但是胡老八已死,巡检司也不在管这边了,积怨已久的人们自然就去找胡大娘出气。
昨晚李全他们刚走,一伙人就到了老太太的家里,虽没动过手,只是一番指责辱骂,但伤心欲绝的老太太早已心生死志,所以......
而那两个伤员死去的理由是伤重不治,连尸体都让人给处理了,尉司这边自然没什么能说得。
这两手过后,巡检司那边只是将李全去问话的事情传了出去,便再也没什么动静了,颇有些以儆效尤的味道。
此时就算李全再出去问的话,也没人敢回答他了。
物证全在都军司手里,人证如今也不敢说话,此案已没法查了。
那位王巡检看着不怎么聪明,可是一旦使出计策来,却是无比狠毒,又很有效。
的确有些不一般......
一个烧杀劫掠、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盗匪头子,一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巡检司使。
谁能想到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居然会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