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冲霄数次死里逃生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即神色凛然地俯身半跪在了噬木虫后的身前,双手各自握着她的一只手腕,将五府分神诀的功法运转起来,以自己的劲气帮她调动着体内已然略显错乱的气息。
噬木虫后微微摇头道:“没用的,再有一炷香的时间我就会化为一滩碎肉血水了,你这样无非是将我的死期稍稍向后拖延一下,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的。”
陆冲霄却是面色倔强地紧咬牙关道:“多活一时便多赚一时,我自己闯的祸却没有能力去弥补,也唯有能做多少便做多少了。”
噬木虫后看到他那副异常坚毅的模样时便不再多劝了,只是如跟一个朋友随意聊天般开言道:“你进来之前,可曾仔细看过这棵树的全貌吗?”
陆冲霄眉头紧皱着摇了摇头:“我也曾想探查一番,不过还未来得及登到树冠之上,便已经失足自断裂的枯枝间摔下来了。”
噬木虫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继续往下说着:“这棵树名为万古枯荣树,是我们噬木虫族的根基所在。万古常枯却一朝不荣,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陆冲霄闻言一怔,只能如实摇了摇头:“不知。”
“在世人的眼中,我们噬木虫族便是以木为食的一类生物,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我们只是为了生存而将那些树木分割为你们肉眼都很难辨认出的细小粉末而已。真能需要汲取的并不是木质的本身,而是在这粉碎的过程中所感知到的韵律。”
陆冲霄此时不觉有些怔然了:“我好像……听不太懂。”
噬木虫后给他解释道:“世间万物俱有各自变强的规则和特性,类似于你们人类各种修行的功法,都是有各自运行的方式和路线的。而我们噬木虫族进阶的方法,便是感受我们切割分解木质时候的那种韵律。这既是我们的天赋也是我们生存的根本,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陆冲霄半懂半懵地点了点头:“那这跟这棵古树又有什么关系?”
噬木虫后淡然道:“一次性将整棵万古枯荣树分解融噬掉,我可以立时瞬间拥有下一阶的力量。但在这种力量挥霍完毕之后,我立时便会化为齑粉,连同这棵万古枯荣树也会跟彻底消失,也算是给我陪葬了。”
陆冲霄闻言不觉有些咋舌道:“完全消失?有那么彻底吗?”
噬木虫族嘴角微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想看看吗?”
陆冲霄看着她的笑脸苦笑了一声道:“还是算了吧,我已经把你给害了,不想把你栖身已久的家也给毁了。”
“其实都一样。”噬木虫后面色再次趋于平静,在转头看向树洞之外时,目光更是重新恢复了最初的冷漠:“就算你不在这里,我也还是会那么做的。”
陆冲霄闻言万分不解:“为什么?!”
“你会知道的。”噬木虫后说话的同时已经缓缓站直了身子,同时随手将陆冲霄的胳膊挣开了。
在失去了陆冲霄劲气的支撑之后,噬木虫后的脸色明显比刚才惨淡了不少,脚下更是有些站立不稳地微微摇晃着。
陆冲霄见此情形神色一变,刚想再次帮她稳定气息时却是被她摆手拦住了:“从现在开始照我说的做,先帮我擦去身上的血污。”
陆冲霄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脸,上面除了惯有的冷漠之外,似乎还有一丝本属于女子的羞怯。
“嗤啦!”陆冲霄伸手将自己的袍服撕下了一片,动作轻柔地小心擦拭着噬木虫后身上的鳞片。
尽管隔着布片,陆冲霄的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噬木虫后的某些隐秘部位。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纯净且庄重,仿佛只是在擦拭一件无从估价的珍贵艺术品一般。
在将她全身都擦拭了一边之后,陆冲霄发现在她鳞甲的缝隙间突然缓缓冒出了一阵白烟,其间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不过在那之后,噬木虫后的身上终于不再有鲜血流出了。
此时的噬木虫后已是满脸苍白,但脸上的神色比之先前却是愈加漠然冰冷了几分:“走吧,跟我去见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