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允谚笑着就转到了一旁:“煜兄,我还以为你多正经呢,没想到,没想到,哈哈,哈哈……”
二人说着,已在这小径中走的很深了。凉风飒来,这才意识到此处灯影稀疏,人迹罕至。前处是一帘瑞香,紫白婷婷,枝干婆娑,有娇蕊出于叶顶,红珠傍在金边,迎着淡洒而下的月光正是风吹峨绿,娇如浅睡。
“煜兄,我们过去看看吧。”说着,允谚已引着煜臣自花侧慢步绕了过去,二人皆小心翼翼的,是唯恐惊了这花睡酣恰。
“煜兄,时辰不早了,歌舞传花的也该差不多进行了大半了,不然,我们上对面的太一山区,令姐正在四时含笑亭中呢。”允谚问道。
煜臣应道:“我们再到别处走走吧,这会儿先别去,这苑中的花色倒与江南的差不多。”
允谚知道煜臣话里的意思,俏皮道:“确实有点尴尬,那咱们再到裁露溪那边看看吧,水木樨正开花呢,你必定喜欢。”
“好。”煜臣爽朗应着,已朝前疾行了数步。
“煜兄,慢点,这里灯可暗。”
二人这么说笑着,浑不知正有人从顶上看着他们呢。此地高处正是金边瑞香亭,贤贵妃毓琳因两个妹妹也在,故择了这略幽静远人,又不妨观花的地方。两个公主好玩,正由结香和绛儿陪着,在闹舸上同几个年纪相仿的郡主王子游戏呢。
“玢儿,怎么了?可是不舒服。”毓琳望着毓玢痴痴的样子,桂花糕举着有好一会儿了,也不见吃,关切道。
“没,没有。”毓玢忽地一低头,忙将糕点放回了梅玉冰旋盏中。
毓琳笑了笑,没有追问下去。
允谚同煜臣方转过素馨亭,正要往结香坞去呢,忽有一个职位不低的女官迎着他们走了过来,那女官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
“奴婢参见越郡王殿下,郭大人。”那女官俯身拜道:“殿下您在这儿呢,叫奴婢好找,惠王爷不大舒服,请殿下过去呢。”
听说父亲染恙,允谚既疑心又不禁担忧,他提防道:“你是谁啊,本王从前没有见过你。”
那女官从容道:“奴婢是在延佑宫当职的,奉了太后娘娘的命去给惠王爷和王妃赐点心,恰逢惠王爷不大舒服,便顺路来寻殿下了。王爷还派了旁的人来寻殿下,没想到,竟是奴婢先找到了。”
允谚想了想,量她这话也没什么漏洞。原来今日自早到晚他都与煜臣在一起,进得琼林苑以后也不知道父亲母亲居于何处,方才潘玳身边的胜珠来和他说了一声,他也未留心去记。“煜兄?”他望向了煜臣。
“我同你一起去。”煜臣开朗道:“我也该去拜望拜望伯父。”
“嗯!”允谚笑着,二人便随这女官去了。
“惠王爷同王妃在珠兰亭呢。水上的路被翎华郡主和福成帝姬的红舸堵了,奴婢带殿下和大人走陆路,穿飞琼台过去吧,太后方点了红菱泛波,这会儿估计正舞着呢,委屈二位悄悄自台后绕过了。”那女官一面低头伏行,一面说道。
转过采芝堂后,便是相思馆,这两处人都不多,只几个宫嫔在此,或是对弈,或是闲话。到珠兰亭还要穿过雪浪峰,此峰是苑中次高处,全以冻白间墨的大理石堆成,与四时含笑亭相望,上有岫岩玉砌成的飞琼台,台周遍植着琼花,时值花期,正是金栏望月,雪绢千叠。
二人拾级而上,已离飞琼台越来越近了。
“不好!”允谚忽惊道,这飞琼台上方才还羽袖翩跹,群伎婀娜的,转瞬之间竟一个人都没有了,二人再一转身,连方才那女官并宫女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