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嚎出的尾音被风雪撕碎。
本能地张开双臂扒拉,十指在冰壳上抓出十道白痕,狼皮袄兜住的风让他像片破麻袋似的打转。
陈大河闻言赶忙回身猛扑。
"抓紧!"
陈大河右臂青筋暴起,左手攥住柱子腕子的力道几乎捏碎骨头。
柱子吊在冰窟边缘晃荡,碎雪簌簌落在柱子煞白的脸上。
"咔嚓!"
承重的冰梁突然开裂。
陈大河眼睁睁看着啊自己被柱子带着一寸寸往裂缝里滑。
柱子望下五米处狰狞的冰锥鬼叫起来:
"撒手!你他娘别跟着陪葬!"
话没说完,陈大河突然发力把他甩向冰窟边缘。
反作用力让俩人彻底下坠,陈大河仰面坠落时,瞥见柱子半截身子挂在窟窿边沿,狼皮袄被冰碴子刮得绒毛乱飞。
下坠的三秒被拉得无比漫长。
陈大河后颈擦过冰锥的瞬间缩脖拧腰,冰锥擦着耳廓掠过,削断的头发被气流卷着往上飞。
第二根冰锥刺啦划开棉裤,第三根被他屈膝蹬断,碎冰碴像子弹般崩在洞壁上。
"砰!"
陈大河后背着地的瞬间就势滚了三滚,怀里的火绒包硌得肋骨生疼。
柱子就没这么走运,四仰八叉摔在冰面上,狼皮袄刮在钟乳石上撕开条尺长的口子。
柱子带着哭腔摸后腰:
"我说不能走!你非说啥金砂矿!完犊子,老寒腰又折了......"
陈大河划亮火镰,黄蒙蒙的光圈里映出个天然冰窖。
洞顶垂落的冰锥有擀面杖粗,东南角隐约可见条冰封的暗河。
抬脚踢了踢冰面:
"往亮堂处看,冰层底下有气泡纹,这是活水冲的溶洞,顺着暗河走能出去。"
柱子扶着腰直哼哼:
"说得轻巧!这冰窟窿少说三丈高......"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积雪坍塌的闷响。
陈大河一把拽起柱子往暗河方向滚,原先落脚处"轰"地砸下块磨盘大的冰坨子。
柱子盯着冰坨上支棱的狼牙尖刺大叫道:
"要死要死......这他娘是阎罗殿的钉板啊!"
陈大河解下绑腿缠在冰锥上,火绒凑近时腾起幽蓝火苗:
"冰碛层里有沼气,说话别冲着冰壁哈气。"
说着掏出铝酒壶灌了口,往冰面泼出条火线。
淡青色火蛇顺着冰纹游走,竟照出条蜿蜒的通道。
陈大河眯眼细看,冰层下封着根手腕粗的麻绳,绳结样式正是老辈人用的"渔人扣"。
说着,直接抄起冰镐猛凿:
"这些绳子很有门道!八成是早些年......"
"咔嚓!"
话没说完,
冰面突然裂开蛛网纹,陈大河猝不及防栽进冰窟窿。
柱子赶忙扑上去拽陈大河后襟,两人在冰面上滑出丈余,最后卡在倒悬的冰笋之间才停住。
柱子急的抖着声骂道:
"操他祖宗的门道……这破绳子差点害死我俩!"
陈大河闻言抹了把脸上的冰碴,火光照亮前方三丈处,冰层下赫然封着半截柏木棺材,棺盖上用朱砂描着褪色的八卦图。
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