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见了赛太岁,也不行礼,就是敲锣。
赛太岁问为何,悟空把锣往地下一掼答道:
“为何?
为何?
我早言去不得,偏教我顶这雷!
行至辕门处,但见无数的人马列成阵势,叫着妖孽哪里走,刀枪架颈似鹰拿燕雀,绳捆索绑如待宰羔羊。
押上金銮殿时,那国王举着令箭便要斩首,亏得文班中闪出白须老臣,说什么‘两国交兵不斩信使’,方留得小命。
收了战书不算,竟教拖到阵前,脊杖三十打得似滚油浇背,如今瘸着腿儿回来报信。
那厢不日便要擂鼓摇旗,不久就要来此与你交战哩!”
赛太岁道:
“这等说,是你吃亏了,怪不得问你更不言语。”
悟空道:
“却不是怎的,只为护疼,所以不曾答应。”
赛太岁道:
“那里有多少人马?”
悟空道:
“我也被吓昏了,又被他打怕了,哪里能查他人马数目!
只见那里森森兵器摆列,寒光亮的像是一片雪哩!”
赛太岁听了笑道:
“不打紧!不打紧!
似这般兵器,一把火就烧完了。
你且去报与金圣娘娘得知,教她莫恼。
今早她听见我发狠,要去战斗,她就眼泪汪汪的不干。
你如今去说那里人马骁勇,必然胜我,且宽她一时之心。”
悟空闻言,心中无语道:
“好个痴情的妖怪,三年不让你亲热,你还能这般宠爱,真个是教我老孙开了眼了。
不过,正好合了我老孙的意。”
悟空转入后宫,远见彩门壮丽,乃是金圣娘娘住处。
直入里面看时,有两班妖狐妖鹿,一个个都妆成美女之形,侍立左右,正中间坐着那个娘娘,手托着香腮,双眸滴泪,果然是玉容娇嫩,美貌妖娆。
悟空上前打了个问讯道:
“接喏。”
那娘娘道:
“这泼村怪,十分无状!
想我在那朱紫国中,与王同享荣华之时,那太师宰相见了,就俯伏尘埃,不敢仰视。
这野怪怎么叫声接喏?
是那里来的这般村泼?”
悟空听了心中道:
“泼村怪,这野怪,这般村泼,是我,都是我。
还得靠我这村泼来救你哩。”
众侍婢上前道:
“太太息怒,他是大王爷爷心腹的小校,唤名有来有去。
今早差下战书的是他。”
这金圣宫娘娘听了,便问情况。
悟空便说了阵势,还提了一句国王甚有思念之情,带了一句话给娘娘,请屏退左右。
金圣宫闻言照做,只见悟空掩上宫门,把脸一抹,现了本象,对娘娘道:
“你休怕我,我是东土大唐差往大西天天竺国雷音寺见佛求经的和尚。
我师父是唐王御弟唐三藏,我是他大徒弟孙悟空。
因过你国倒换关文,见你君臣出榜招医,是我大施医术,把他相思之病治好了。
国王排宴谢我,饮酒之间,说出你被妖摄来,我会降龙伏虎,特请我来捉怪,救你回国。
那战败先锋的是我,变作小妖也是我。
我见他门外凶狂,是我变作有来有去模样,舍身到此,与你通信。”
那娘娘听说,沉吟不语。
悟空便道:
“你若不信,且等我拿了妖怪在带你回国。
只是要问你一句,他那放火、放烟、放沙的,是件甚么宝贝?”
娘娘道:
“哪里是甚么宝贝!
乃是三个金铃。
他将头一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火光烧人;
第二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烟光熏人;
第三个幌一幌,有三百丈黄沙迷人。
烟火还不打紧,只是黄沙最毒,若钻入人鼻孔,就伤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