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尘微微点头,心中自是明了玉漱的复杂心境。
他深知,一旦踏入咸阳城,此后再想出城,怕是难如登天,且让她多些时间整理心绪吧。
…………
夜幕低垂,营地之中,凌逸尘与蒙恬于一侧围坐,炭火上炙烤的肉散发着诱人香气,二人对饮美酒,好不惬意。
而玉漱则与易小川在另一边静静相伴。
“凌大人,您觉不觉得,我们此番行事,似有不妥?”蒙恬眉头微皱,放下手中酒盏,缓缓开口道。
“有何不妥?你我皆乃奉命行事,职责所在罢了。”凌逸尘神色平静,轻抿酒液,不以为意地回应。
“然,我们本可不必强迫于她。”蒙恬面露不忍之色,低声说道。
“她?玉漱公主?难道她曾救你一命,蒙将军就对人家心生情愫了?”凌逸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调侃道。
“大人莫要取笑,我只是以为,堂堂大秦,不应如此对待一介弱女子。”蒙恬坐直身子,神色严肃地辩解。
“蒙将军,你需牢记自己的立场。我等并非有意为难,实则是图安主动将公主送来。”
“说白了,若没有公主和亲,图安恐已在大秦铁蹄之下灰飞烟灭。”
“正因如此,他们图安理应感恩戴德。若我大秦不接受投降,继续挥师进攻,你可知后果如何?”
“届时,莫说图安能否存续,便是玉漱公主,恐连成为皇妃的机会都不会有。”
“顶多沦为宫中某殿的使唤丫鬟,甚至被卖与那等粗俗丑陋之人做小妾。”
凌逸尘说罢,伸手重重拍了拍蒙恬的肩膀。
“所以,是他们该谢我大秦仁慈,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蒙恬听闻这一番话,心中大为震撼,细细思量,确有其理,原本纠结烦闷之心也稍稍舒畅了些。
只是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远处的玉漱公主,那一抹纤细的身影仍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忍与怜惜。
…………
“你莫要踏入咸阳,可好?”易小川凝视着玉漱,眼神中满是恳切与不舍。
“我亦不愿与你分离,只是事不由己,不得不别。”玉漱微微垂首,声若蚊蝇,话语中满是无奈与惆怅。
“何谓不得不?你大可抛开那些尘世纷扰,不理会这诸多是非,难道不行吗?”易小川情绪稍显激动,语调不自觉拔高。
“休要再这般言语。”玉漱秀眉轻蹙,“你每多问我一次,我便会多一分动摇,内心的苦痛亦会增添一倍。”
易小川盛怒之下,猛地将面前的火堆踏灭,火星四溅,他怒声吼道:
“这些痛苦皆是你自寻烦恼!你且想想,我们这一路同行,何等欢愉自在。”
“我曾经许下的诺言,你已践行,此乃我生命中最为珍贵美好的回忆。”
“而你可知,我为何定要你陪我至咸阳?”
“只因当我日后被困于那深宫高墙之内,几近窒息之时,这份回忆会如一丝清风,给予我坚持活下去的力量。”
玉漱悲戚而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不愿只是回忆伴你左右,我盼着能是我,是我在你身旁,无论身处何方。”
易小川紧紧抓住玉漱的双臂,似要将自己的决心与深情传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