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祭祖活动无疑是杨家镇一个盛大的日子,其热闹CD完全不亚于除夕当天,甚至犹有过之。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这样的传统活动其实也是处在一种慢慢被淡化的过程中。
原本在杨霄老爷子那一代人之前,杨家镇的整个祭祖活动有着为期三天的时间,其活动的事宜也远超现在的规模,但是一代代传承下来,人们的生活节奏日益加快,外出务工闯荡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每年的祭祖活动也逐渐被缩减到了一天的时间。可以想象将来等老一辈的人都逝去之后,这个传统能否还继续延续都将会是一个问题。
或许也是上苍有感于这一点,今年杨家镇的祭祖活动却是伴随着绵绵的飘雪而落下帷幕的,不能说一场雪花渲染了多少祭奠先人的凄凉感,但至少较之以往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飘雪过后,小镇迎来了今年入冬后天气最寒冷的时段,大抵是要延续到除夕之后。所以虽然雪势不大,但是还没来得及融化的积雪也堪堪能够为整个小镇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别有一番景象。
山里的气候则要更甚于此,山坳之间、林梢之末,那足足厚了好几分的积雪非是明天开春之后都不见得会消弭殆尽,加上古宅旧址不用像小镇上一样需要专门作一番清理,整个杨家坳看上去倒像是被一场雪封存在了与世隔绝的山峦当中。
武堂校场之上,一阵阵凌厉的破空声响打破了飘雪过后的沉寂。
陈默脚下迈出一式弓步,脚底在雪地上划开了一道显眼的痕迹,雪花飞溅,手中的长枪跟着直直递出,带起的气势竟然震得枪身隐约发出了一阵轻吟声。要知道长枪直刺的时候与空气的摩擦阻力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能够发出这样的声响足以想象这一下的力道跟速度。
陈默的身前却不是空无一人,杨旭手提长剑竖立身前,在长枪刺来的瞬间他已经侧身避开,更是在分毫之间用靠近剑柄位置的剑身压在了枪杆之上,使了一个粘字诀将长枪往下一压,将陈默接下来的变招封锁而住。
武道有云枪出如龙,一个习枪之人只有将长枪使得有如游龙翻腾一般才算得上是登堂入室。杨旭这一压,等于是把一头即将化龙的长蛟生生给按了下去,让它重新四爪着地,落入凡俗。
这还不算,压下长枪之后杨旭掌腕一翻,手中长剑犹如跃动的电芒一般顺着枪身直挂而上,削向了陈默持枪的一只手。与当初在学校里用来的表演道具不同,此时杨旭手里的长剑剑刃森寒,出招时带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明显是一把已经开锋过的凶器,人体肉身一旦被它触及便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长枪沉重,陈默此时已经是回撤不及,无奈只能放开了握住长枪的一只手,只余另一只手抓住枪杆的底端。枪头垂地,陈默却没想着要用蛮力将整杆长枪重新举起来,而是用了拖刀之技,一边后退一边用枪杆挡下了杨旭一道道凌厉的剑招。龙头虽然被按在地,但是枪杆在陈默手中同样有了几分神龙摆尾的灵动之气。
然而杨旭不仅是一个拳法上的宗师,长剑在手之后更是化身一代剑术大家,剑招一经施展开来就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连绵不绝。在长剑的最佳攻击距离下陈默开始相形见拙,只有招架的趋势,眼看落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陈默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后退在拖着这一杆沉重的长枪之下怎么也避不开杨旭连绵追击的攻势,而丢开手中长枪的话不啻于直接在这场切磋中认输了,也达不到他检验自己枪法的目的。于是在后退了近小半个校场宽度的距离之后,陈默脚下一顿,手中长枪猛然一抖,完全金属构造的枪身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声响,迎上了杨旭递过来的剑刃。
兵刃交接的金鸣声响彻当空,杨旭只觉得长剑的剑身上传来了一股完全不一样的力道,竟是硬生生将他的剑招荡了开去,漏出了不大不小的一个空挡。
换做之前陈默根本没有这样运力的技巧,而短短几日的煅体功夫下来,他竟然已经能够用肉身发出了类似于武人暗劲迸发的效果来,一时间让杨旭也有些措手不及。
抓住杨旭招式下的这一点空挡,陈默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脚尖在枪身上轻轻一点,长枪有如被点了睛的巨龙一般活了过来。陈默腰身一拧,长枪抡圆之后横扫而出,直挂杨旭的腰际。
杨旭自然早有准备,只是无奈长枪的扫过的半径范围实在夸张得有些过分,以他的身手都不能在这刹那之间退出枪刃横扫的距离,只能以剑尖点地,使了一记铁板桥避过陈默这一招势大力沉的一击。
一击扫空是陈默早有预料的事情,杨旭如果这么容易落败就不符合他年轻一辈第一高手这个称号了。所以还没等枪势力道卸尽,陈默周身力道爆发,长枪竟然被他一下从横扫的之态直接抡起而下,全金属材质的铁枪生生弯曲出一个可怕的弧度,化身一条怒吼的雷龙朝杨旭当面砸了下来。
杨旭此时已然避身不及只能选择回剑格挡,校场之内再次响起了刺耳的金鸣交接之声,久久不能消散。
陈默回枪身前,立如标杆,而杨旭也是退身站在了一旁,他的身上自然毫发无损,仅仅挡下了一记砸击还不至于让他受了伤,只不过手中的长剑已经扭曲成了一块没用的铁片,只有回炉重铸才能让它重新焕发锋芒了。
杨旭提起手中的铁片打量了一眼,无奈的笑道:“这已经是第几把了?再这么祸害下去的话,估计老爷子就离发飙的边缘不远了。”
说着杨旭又转向了陈默,道:“不过说起来你的枪术进境真是可怕,才这几天时间就已经达到这般程度,看来就算是实战我也不见得能从你手中讨到什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