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瑾对赵美人的感情从头至尾都没有变化过,他一直是很反感她,之所以会娶她,自然是因为赵将军之死,南宫瑾回想起赵将军之事,仍觉得那是不得不为的抉择。彼时,赵将军手握重兵,威望渐高,朝堂之上,隐隐已有不受节制的苗头。恰逢一场疫病肆虐,而赵将军竟然感染了,南宫瑾敏锐察觉这是个收回军权的契机,便暗中布局。
借着治病之名,他派遣心腹潜入赵府,不动声色地替换了府中关键看守赵将军的岗位的将领,然后等赵将军有感染反应后,顺势给他不想宜的药。赵将军不甘就此失势,试图反抗,却被南宫瑾预先埋下的棋子迅速压制,最终,在那场无声的权力更迭里,赵将军莫名被疫病夺取生命。为安抚赵家,也为堵悠悠众口,南宫瑾这才将赵美人纳入后宫。他从未对赵美人有过丝毫感情,所以才说守丧期结束后册封大典。大渝的规制,将军的守丧期有三年,也就是说三年后,才会册封。因此赵美人频繁示好,当然是想早日正式成为的陛下的人,只要陛下发话,才会减少她的守孝期,也许才会改变她守孝三年人老珠黄的命运。可似乎愈是努力,愈发让他心生厌烦,可陛下又因着那份隐秘的亏欠,不好将她彻底冷落。
如今赵美人一门心思争宠,南宫瑾头疼之余,更多的是忧虑。他深知后宫争斗一旦失控,只会搅得朝堂也不得安宁,而自己的心思,早已被林宁的才情与坚韧所吸引,只是当下林宁对自己的冷待,而自己的身份,又如何能放下架子去追求与她,这些都让他无法给这份情愫一个完美的安置,只能先应付眼前这棘手的后宫纷扰。
赵美人一路抽抽搭搭地进了德妃的寝宫,妆容都被泪水糊成了一片,全然没了平日里那点娇俏模样。德妃正悠闲地修剪着窗台上的花,见她这副狼狈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嘴上却还是温声哄着:“哟,这是怎么了?快别哭坏了身子,有什么委屈同本宫说。”
赵美人一下扑进德妃怀里,哭诉道:“姐姐,陛下他太过分了!我好心好意送点心、帮忙分忧,他却对我不理不睬,还甩脸子走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德妃轻拍她的背,似是安抚:“妹妹莫急,陛下政务繁忙,难免有时疏忽了咱们。你这般毛毛躁躁地凑上去,反倒惹他心烦。”
赵美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急切地说:“那可怎么办?我就想让陛下多看看我,多疼疼我。” 德妃微微一笑,拉着她在榻上坐下,递过一方手帕:“妹妹,这后宫里想抓住陛下的心,可不能光靠莽撞。你得拿捏住分寸,用些巧劲儿。” 见赵美人似懂非懂地点头,德妃接着说,“如今陛下不扩充后宫,这宫里就你自己,人少,变数也少,你要是能稳住性子,跟本宫一条心,往后有好事,本宫少不了帮你的。”
赵美人听出了德妃话中的拉拢之意,她虽心思单纯,却也知道在这深宫里,单打独斗难有出路,当下便握住德妃的手:“姐姐说得对,我以后都听姐姐的,还望姐姐多多指点。” 德妃笑得更开怀了,心里暗自盘算:这赵美人头脑简单,正好能当枚棋子使,往后不管是对付南宫瑾,还是为自己儿子铺路,都能派上用场。
于是,她又细细给赵美人传授起 “驭夫” 之道来,把个赵美人听得连连点头,满心期待着能靠这些法子赢回南宫瑾的心。
刘玉书经过几天的研究,终于有了头绪,此次她与南诏的黑衣人相见的时候,想着这次一定要占到上风,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原来,这珠子的属于南诏的二皇子所有的。
刘玉书怀揣着新发现的线索,按时赴约来到那处隐秘之地,见到黑衣人时,她昂首挺胸,不复之前的谨小慎微。黑衣人刚要开口索要进展,刘玉书便抢先说道:“我有话与你说。你们要找的母蛊,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已经查清,母蛊是被南诏二皇子派人拿走的。”
黑衣人听闻,脸色骤变,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狐疑:“你说什么?二皇子?你可有证据?” 刘玉书冷笑一声:“自然是千真万确,我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找了诸多证据,才确定此事。若母蛊当年是被二皇子拿走,那如今你们还在找它,所以你们是大皇子的人。你是为大皇子效命的,对吧?”
黑衣人面露犹豫之色,明显被这番话扰乱了心神。刘玉书趁热打铁:“你们想,要是二皇子已经掌控母蛊,为何不说?必定是母蛊他有自己的目的和用途,如今大皇子急着找回。你们帮着大皇子找蛊虫,却连背后的真相都不清楚,万一哪天二皇子会用母蛊发难,你们就是首当其冲的受死者。”
黑衣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刘玉书心中暗喜,知道鱼儿上钩了,她不紧不慢地说:“咱们合作得更深些。你们给我安排与大皇子相见的机会,这次我要与大皇子谈。等我见到大皇子,我才会说出帮你们的办法。”
黑衣人权衡一番,觉得刘玉书说的事情很重要,当下点头:“好,我这就回去与我的上级汇报。不过你可别耍花样,要是敢耍我,你和刘府上下都别想活命。” 刘玉书微笑着回应:“彼此彼此,只要你们守信,咱们双赢。” 黑衣人扔下药丸就迅速飞身离开。此次见面,刘玉书终于扭转局势,为自己谋得了更多主动,离解开蛊毒谜团又近了一步。
黑衣人将刘玉书的合作条件带了回去,不多日,她便收到消息,说可以安排刘玉书与他们的大皇子见面。
刘玉书收到这个消息,心中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即将面对南诏大皇子,那可是操控着一股不容小觑势力的人物,稍有差池,自己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兴奋的是,这无疑是离真相更近的一步,只要应对得当,说不定就能彻底翻身。
她精心准备起来,先是挑选了一件素净却不失典雅的衣裳,不想显得太过招摇,又恰到好处地展现出身份。首饰也只选了一对温润的玉耳环,简单点缀。妆容更是淡雅,仅以粉黛稍作修饰,力求给人一种温婉聪慧又人畜无害的印象。
约定那日,刘玉书在黑衣人的带领下,穿过曲折幽深的小巷,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郊外隐蔽的宅邸。宅邸看着普普通通,大门紧闭,毫无特别之处,可踏入其中,才发现内里别有洞天,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
走进正厅,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慵懒地靠在主座上,眼神犀利,犹如寒星。见刘玉书进来,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刘姑娘,久仰大名,听闻你最近为找蛊虫费了不少心思。” 刘玉书盈盈下拜:“见过大皇子,小女子自当竭尽全力以求自保。” 大皇子轻轻抬手:“起来吧,坐下说话。本皇子听手下说,你似乎知道不少我感兴趣的事,不妨说来听听。” 刘玉书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知晓的关于黑色珍珠、二皇子以及对母蛊下落的推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眼睛始终坦然地直视着大皇子,等待着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