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身边没有鞋子,足下却不沾半点尘埃,虽然早听随从说她在枝头飞过,如同仙女,现在真见到了才明白对方的轻功是怎样的水平。
她左手搭在酒坛边沿,顺着白皙的小臂往上看去是一张艳如朝霞的脸,如玉的面庞沾染上两抹俏丽的酡红,笑靥艳压群花,眼角还似挂泪,醉意朦胧,美不胜收。
萧佑薇瞧着她仰面躺着的模样,一瞬间竟觉得看到了落入凡尘的仙人,原本艳丽的美融合了独特的气质后多了遗世独立的气韵,虽是醉着,却有一种“众人既醉我独醒”的意境。
看着看着,萧佑薇忽然不愿打扰了。
她刚要转身离开,却见女子醉眸划过一道利光,转瞬间竟醉意全消。
玉指轻敲酒坛,女子朗声道:“我失态了,不知有客人来访,既然有缘相见,不如坐下喝杯小酒?”
萧佑薇讪讪一笑,心想这位酒娘子果然和随从说得一般好客。
说到酒,她不爱粮食酿出的酒液,而是偏爱果酒,如山间的猴儿酒是最佳。
猴儿酒是野酿,据传山间猿猴采集百果放在一个树洞里,原本是作为过冬食物的,如果那年不缺粮食过冬,猴儿们就会忘记曾经存过一洞果子,久而久之,百果自然发酵,成为令人疯狂的美酒。
野猴采的果子最鲜甜,发酵成的酒液质量极佳,清朝袁枚在《子不语》中提过隐居老人带路品尝猴儿酒的故事,说是“引至一崖,有石覆小凹,澄碧而香”。
这猴儿酒的酿法说起来简单,可是限制条件太多,光是适合用来发酵的树洞就不好找,真正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价值千金不换。
她也只在门罗山上偶然发现过一洞,此后再没尝过更好的果酒,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在酒娘子这里找到惊喜。
“那就多谢款待了。”
酒娘子飞身离开,没一会儿带回几个造型别致的酒葫芦。
三人就地坐下,她把酒葫芦分别递给他们,随口问道:“我住得偏僻,两位怎会找到这里来?”
萧佑薇把路上的遭遇一一告知,惹得她一阵畅快大笑,边笑边夸有趣。
萧佑薇不知道她是在说尼姑截人有趣,还是遭少爷惦记有趣,尴尬地笑笑,低头去倒弄手里的酒葫芦。
葫芦刚开了个缝,就有诱人的异香传出,她下意识看向六师兄,后者耸耸肩说:“你可别看我,我只辨得清药香,不过这气味清冽甘甜,该是用了不少好果子,想必酒娘子收集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
对面好奇地反问道:“酒娘子?是在说我吗?”
萧佑薇这才想起,这名字是因为那个少爷不知道人家真名,自己瞎琢磨的,而她转述的时候忘了说这件事,六师兄并不知道。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事情原委,没想到酒娘子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拍着石头说:“有意思,有意思,那我便以酒为姓,不过,不要叫我酒娘子,我在家时排行第三,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三娘吧!”
两人欣赏她性情爽朗洒脱,话匣子渐渐打开,说到大越的风土人情,发现这位酒三娘行迹遍布大越,放到现代应该是不折不扣的旅游达人。
偶然说到当朝局势,酒三娘却脸色突变,艳丽的脸上满是不屑,怒斥道:“那个狗皇帝不过是个无良匹夫,鸟尽弓藏,卸磨杀驴,若不是……”
她眼中划过一丝痛楚,愤恨道:“他根本不配坐这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