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宵深深地看着上官舞,半晌,突然伸出手将自己的领带从上官舞手中拿开。
微微直起,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抽出纸巾,慢慢将自己手上的药酒擦掉。
上官舞皱了眉头,她不安起来,但是已经做了的决定,她不会改:“我不算继续逃,我想直接面对你,东方宵,所以我必须知道真相。”
“即使,会改你一直以来所相信的东西?”
闻言,上官舞猛地转头看向东方宵,不知为何,他此时的背影看起来让她莫名心疼,很孤,很沉重。
艰涩地咽了一口唾沫,当下她没有犹豫,坚定地“嗯”了一声。
然后,就听到东方宵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仍旧保持着背对上官舞的姿势,东方宵垂眸望着头灯映出的阴影,si绪仿佛已经飘出很远,可以破开时空看到过去一般。
刚才,他故意将话题扯到他从不愿向他人提起的上,就是为了转移上官舞的注意力,让她放弃追问那些黑暗的过去。
可是他忘了,上官舞是一个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的人。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对林氏做那种事。答案很简单,因为林家背负了血债,只是偿还了该偿还的东西,赎了该赎的罪罢了。”
“……所以,你是债主?”
眼里明灭不定,上官舞倒是没有大惊失,只是忽然茫起来。
“对。”
不容置辩的回答,东方宵转过头,回望着眉间已经拧成一股的上官舞,平静地补了一句:“林家并不无辜,你所尊敬所爱戴的人,曾经背叛了朋友,背弃了信义,踏着鲜血换得利益。”
灿灿的光线融进他的眼底,仿佛当年那场熊熊燃烧的烈火,一天一不绝。
第一次看见东方宵的这种绪,上官舞一下就呆了。
但更让她吃惊的,是他话里的容。
虽然并没有直接说出是什么事,但东方宵的意si就是,她林家负了东方宵家,踩在他家的废墟上走到了今天。
东方宵断然不会骗她,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林家何必养一个仇敌的孩子?
也许这一切,只能再见到林宇的时候才能问清楚。
但是细想林宇一直对待东方宵的度,上官舞不觉得指尖发凉。
如果不是心怀愧疚,为什么要对一个异姓人那么照顾?
而林家的其他人,除了老太太,却都跟东方宵有仇似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吗?
上官舞和东方宵受伤的眼神对视着,心里一开始还氤氲着的那点怒气顷刻然无存。
她是一个是非观十分明确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任何借口。
即使面对着的是最亲的人,她也不会有丝毫偏袒。
只是东方宵说的这件事,对她来说,意义太重大,她无法一下子就做出判断。
这时,东方宵冷不丁又说了一句:“我见过你爸。”
这下,上官舞再不能保持沉默,她一下翻坐起来,扯到背部的淤青时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东方宵已经明明白白说了他自己是林家的债主,这种况下再到林宇,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上官舞还真的猜不准。
“你,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其实上官舞一直很牵挂林宇,奈何如果她爸爸没有主动来找她,她根本得不到一丝一毫他的消息。
听到上官舞这么问,东方宵转过。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上官舞,这眼神意味不明,双眼仿佛被厚重的雾气蒙住一般,没有平日里的那种清明。
“他现在很危险,我会尽力找到他。”
答非所问,上官舞也没有心si去辨东方宵的话,追问了一句:“找到之后呢?”
眼睫微颤,东方宵没回答,当下站了起来,似乎算离开。
“东方宵,找到我爸之后呢?”
隐约带着一点哭腔,上官舞是真的急了。
东方宵此时此刻周仿佛都在散发寒气,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东方宵。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归置自己对东方宵的感,像东方宵所说的,他应该恨林家的每一个人,括她上官舞。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而她,是不是应该对东方宵做出补偿。
脑子里一片混乱,上官舞十分茫。
收回差一点就迈出去的步伐,东方宵在原地立着。
他眼里明灭不定,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上官舞映在的影子,他重重闭了闭眼睛。
这些事,本不想告诉上官舞的。
如果让她活在正面世界的代价是他来承担所有的错误和不解的话,东方宵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现在,他却有了自我的意识,他无法容忍只是站在暗看着上官舞。
尽管这有点自私,但再次出现在她边的上官舞,毫无疑问,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力。
然而,有些事他仍旧不能告诉她。
所以,东方宵只是很冷淡地回了一句:“我自有分寸。”
此话一出,室一片静谧,仿佛连飘在光中细小的尘屑都停止了运动。
东方宵知道这句话对上官舞有着怎样的杀伤力,也许她需要好好静一静。
可就在他动要往外走的时候,后忽然传来一系列垫的嘎吱声。
他下意识回,却一下被一道很的力撞到了柜上。
旁边的一个柜门直接被撞开,挡住了头灯的光线。
得昏暗的视野里,一双眼睛跳动着激烈的光芒死死盯着他。
“分寸?你还真敢说。我要的,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去默默承受这些!”
上官舞顾不得全骨头还咔咔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刚才听到东方宵不痛不痒的那句话,顷刻从弹起来将他按到柜上。
东方宵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本他以为上官舞应该会对他失望之极,放任他离开。
“小舞。”
轻声喊了她的名字,东方宵抬了抬手,却终究没有回抱她。
面对东方宵的言又止,上官舞绪更加激动起来。
她用力地揪着东方宵的领子,甚至把前几个扣子都给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