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在村西捡回条命的秦猎户归了家。
大儿子不见了,秦老爹精神恍惚。
村人原以为事情到了这里也该结束,谁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个自打回家后就没和人说过一句话的秦老爹背着猎弓又找上了顾家。
好嘛,这戏码简直够说上三天三夜了。
多灾多难的顾西河,人在家中坐或从天上来。一根箭矢穿透纸窗扎在他头顶,吓得人当场尿了裤子。
顾夫人吃了秤砣铁了心,亲自把蹲在墙头的秦猎户打死,拖到了村尾。
秦老爹一家,彻底没了。折在顾家手上两个,跳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一个,疯疯癫癫在村里啃泥巴的还有一个。
村人实在瞧着那唯一还活着的秦仲才可怜,纷纷接济起来。谁家多口吃的,都往他那送。
也是因为这一系列变故,三年前的旧事一次又一次被重新提起。
有还没闹清楚怎么回事的,也在这次的言语中找到了原由。东拼西凑的真像,由在顾家做过工的人们一句句道出,几年前秦若只字未提的婚嫁生活,逐渐显山露水。
乡亲们把秦老爹葬在秦钟鸣旁,看着两人坟头新冒出的野草,倍感凄凉。
时间在活着的人眼中信步由缰。春去秋来,在柴米油盐的缝隙中偷偷溜走,一晃又是三年。
九州大陆,早已沦为妖兽横行,尸骨遍野的人间地狱。
村口被封的桃花障无人自开。
有扎着羊角辫的小童从障中穿行而过,蹦蹦跳跳来到了桃源村。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花白胡子老头。
那老头手执浮尘,捻须轻笑。站在桃花树下自言自语:“倒也不枉我当年布了这桃花迷阵。”
放眼望,如今的尘世里可再见不到桃源村的平静安逸。
小童道袍加身,圆脸黑睛,端立在老头身旁。
一大一相偕出了桃花障。
常年环绕在桃源周围的迷雾散去,村人惊诧之余就撇见了那自桃花障中步出的老者和小童。
李叔揉揉眼角,只当是今儿日头太大,他看花了眼。从田头跟到田尾,他想不是眼睛出了问题,而是真的有外人来到了桃源村。
“喂,你们是什么人?”李叔跟了人家这么久,汗流浃背。
可同样在日头的暴晒下,眼前的一老一小却是闲庭信步,半分都没有燥热的感觉。
“我是为这村子结桃花迷阵的人。今日前来,也是有事要找顾书生相谈。”
李叔闻言,腿肚子打颤直愣愣跪在了土地上。
我的妈,仙人啊。
老人们都知道,一路逃难的乡亲们行至此处,是顾书生路遇仙人,结了桃花障才让他们安居乐业。
一转眼,三十年过去了,当时还是娃娃的李叔居然有幸碰到了这位亲自结桃花障的仙人。
他跪着向前挪了挪,心下斐然。
“仙人,你可是要去找我们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