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面孔......难道是异兽?”
地底之中,失去月华照耀的李红霁,仍旧心有余悸,要不是陈喰的白金之火驱散了邪祟,她可没有手段应付无形的风霜。
虽说击溃了风邪,可陈喰也不清楚,为何风霜中会有一副面孔,不禁看向唯一幸存的山蜘蛛。
失了朔风,它的蛛丝布帛已经垂落,凌乱地挂在半人的身躯上,甚至还遮挡了面容。可它却不以为意,丝毫没有梳理的打算,节肢化作的手臂交叉在胸前,似乎在用力抱住自己。
冻僵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薄薄的霜冻自肩头滑落,尚未触地就化为碎屑,飘散一空。
两人在其身后,瞧着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陈喰倒还好,毕竟有八荒志在前,提前知晓了一些关于啸风之底、异兽之国的事情,可李红霁却蹙起蛾眉。
她难以接受,异兽居然像人一样轻轻啜泣,浑身上下激动得难以自已,手中长矛紧攥,森寒的矛尖对准山蜘蛛的后心。
岂料,山蜘蛛忽然停下动静,一如初见那样转身朝两人行了一礼。
“它是在谢我?”陈喰见状,立刻明了其意,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山蜘蛛也不等两人有所反应,倏地转过身,径直往上层行去,只是相比之前,步足迈的更大更急。
到了此刻,陈喰哪还不知道它的意思,催动明华宝光,拉着李红霁加速赶上。
一路崎岖,却挡不住两人一兽的兴奋之情,又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上层。
此地不似孵育地那般昏暗一片,到处都是山蜘蛛的虫囊,反而颇为亮堂。顶上钟乳倒立,数道飞瀑垂落,流淌而下汇聚成一处碧青水潭,晶晶亮亮,看上去就叫人觉得清凉。
周遭亦是生机勃勃,石中迸出灵草,几根针状叶子纤纤细细,却非常顽强地挺立着,迎向透射而入的微弱光亮。碧青水潭边则生长着一人多高的灵植,根茎修长却蜷缩起来,横生的叶子下长满孢囊,还散发轻微的碧光。
它们横七竖八的立在此地,慵懒的“晒”着亮光,从未想过在地底深处,有朝一日还能见到活物。
陈喰与李红霁更是吃惊,相比曾经鏖战过的地宫,此处实在差得太多,直叫他们怀疑是否来错了地方。当他们狐疑地看向那头山蜘蛛时,却发现它已经攀上了洞壁,然后扒开一处缝隙,直接钻了进去。
招呼也不打,就这么跑了?
失了向导,陈喰顿时懵了,这地方虽然没有异兽、没有虫囊,可实在陌生。孵育地那儿,好歹还有退路能回到地上,这里呢都不知该往哪走。
他正犯着难,李红霁却径直走到碧青水潭边放下长矛,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汪清泉,洒在自己的脸庞。
女孩子嘛,爱干净。在地底待了这么久,自然需要清理一下。陈喰仅仅瞥了一眼,就毫不在意地转头,查看起周遭的几处地下通道。
岂料,李红霁擦干面上的水珠,仰头望向几道飞瀑,踌躇道:“这里......莫非是晶湖之下?”
晶湖?陈喰顿时想起,其父陈默曾经说过的那处地方,他就是在那儿遇上了十方行者,得到了八荒志。
“有何依据?”他走到李红霁身旁,也盯着晶晶亮亮的碧青水潭。
李红霁站起身,思忖道:“整个岭南,唯有晶湖水才会发出光亮,也是其名的由来。只是,晶湖水应是晶蓝色,可水潭......”
说到此处,她握住长矛指向几道飞瀑,继续道:“你看,那里落下的,正是晶蓝色。”
陈喰顺着指引望去,果如李红霁所言,飞瀑之中隐隐泛出晶蓝光芒。
‘八荒志上还真没说错,地宫之大遍布九地。这样看来,整个岭南的地底下,或许都有地宫存在......’
“陈师兄,这条通道,或许能走回原处。”
李红霁也不知陈师兄在想什么,指着一个洞口,解释道:“只有这个入口,才是陈家堡的方向。”
陈喰闻言微微颔首,他并未去过晶湖,亦不知具体的方位,既然李红霁如此自信,那就听她的。
“那就劳烦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通道,却不料越走越是蜿蜒,已然偏离了方向,周遭又无岔路,只能一条道走到底。好在洞内伸出节肢,蛛网缠绕其间且越来越密,叫两人心中大定。
出现节肢与蛛网,本不算好事,但至少现在,昭示着两人已经接近原先那处地方,或许能够找到失散的同伴。
陈喰与李红霁各自戒备,小心翼翼地前行。又走了片刻,只觉眼前一阵黄褐光芒,顿时明白到了地方,遂收起宝光,贴着洞壁谨慎地探出头去。
粗粗一扫,便让他俩瞠目结舌、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