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动脑子,贾虎最多算个臭皮匠。
贾赦拿起纸人,翻来覆去的观察,始终不得要领。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欧阳旭能力不俗,或者脸皮够厚,硬是将送出去的夜宴图要了回来,马不停蹄的送进了荣国府。
贾赦没时间再拖延下去。
在入宫觐见官家之前,必须用强硬的手腕,对外发出重新掌权的声音。
一条条指令,从荣禧堂传出,风暴从神京开始,席卷向四方。
“老千岁夺宫门时,谁临阵倒戈?杀!”
“谁给三皇子四皇子泄露的消息?杀!”
“乾坤未定时,谁在背后捅刀子?杀!”
……
短短一天,潜伏在神京各处的暗谍全部被激活,六部有三位高官,赤身冻死在寒风中。
意外。
意外。
全是意外。
杀人,没有见血。
死者都很安详。
动手的,不止荣国府一家。
贾家的死士牵头,从者多不甚数。
先太子党羽,被官家和太皇清洗了七年之久,忠臣义士并未死绝,只是转向了地下。
一颗火星,彻底引爆了沉默的火山。
先太子造反,是民心所向!
要不是老千岁的血脉只余下一位外室女,哪能轮到捡漏天子坐皇位?
“少将军想造反吗?”皇城司的雷司公匆匆忙忙赶到荣国府,发出严厉的质询。
“就你一个人来的?”贾赦探头往外看了看,咂咂嘴不满意的道,“好歹带百八十人,把场面搞大一点,让我惶恐不安,跪地求官家饶命——你一个人过来,让老子怎么怕的起来?搭好的舞台,戏总不能白唱吧?”
雷司公哭笑不得道:“好我的少将军哟,在我跟前,演个什么劲儿?脓包一直在那里,早挑破总比晚挑破好。官家召见,你随咱家走一趟,去领功受赏吧。”
官民心中的怨气,迟迟得不到发泄,终将越演越烈。
贾赦率先出手,杀掉几位变节者,引导怨气指向限定的对象。
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外人不清楚宫闱秘事。
雷司公当时在建章宫,全程陪着官家看好戏。
几年来滴酒不沾的官家,硬是喝了好几碗酒,醉醺醺的,笑得极为畅快。
听闻大明宫里,歌舞一直未歇,太皇的兴致同样高昂,服侍的宫女太监都得了赏赐。
“犯错,也犯得无比正确,不愧是少将军你啊!”雷司公跨马与贾赦并肩而行,忍不住发出感叹。
“别介。你是皇城司之首,我不过是个泼皮破落户,顶着个破爵位,被人嘲笑为马棚将军,当不得司公的少将军称呼。”贾赦连连摇头,双腿夹着马腹,松开缰绳,抱拳讨饶。
雷司公笑眯眯的道:“恩侯贤弟,官家口含天宪、金口玉言,该给你的,漏不掉。”
身为官家近侍,雷司公寻常说话时,总会留有三分余地。
此时此刻,却近乎明示。
侯爵稳了!
贾赦心中欢喜,表情却仿佛面瘫一般.
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破绽,假模假样的唉声叹气:
“瑚哥儿早夭,琏哥儿也算夭折,膝下只有个小迎春,连个承继香火的男丁都没有。功名利禄,爵位富贵,有什么用?”
雷司公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身背着探口风的职责,不得不搭话,干巴巴的劝解:“人嘛,总要向前看。贤弟是个有福气的,定然子嗣昌隆。”
跟太监谈子女,完全是往人伤口撒盐。
贾赦顺台阶下坡,开始提条件:“哥哥莫要笑话,我在马棚里住了七八年,脑子都生锈了。
亡妻病逝数年,不想着续弦延续香火,终日沉迷于古玩字画。前些日子,浑浑噩噩的把一副夜宴图当宝。
你说书画这玩意儿,看得再久,也捞不到一个婆娘,有什么用呢?”
夜宴图画卷展开,随风舞动。
雷司公的表情,又像是死了亲爹似的。
贾赦拍马凑前,继续叹气:
“官家当年最喜欢牵线搭桥,七八年不见,会不会一时兴起,给我赐个婚?
小玉致一直未嫁,是不是心有所属?
小小的马棚将军,自然是配不公主殿下的。
我琢磨着,配一个工部营鄯郎的养女,应该能凑活——哎,雷兄,你慢点,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