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问天下意识地瞥了易华伟一眼,似乎在犹豫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任盈盈察觉到他的迟疑,立刻说道:“向叔叔但说无妨……”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易华伟,语气坚定:“岳公子……是自己人。”
说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向问天见状,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好,圣姑与岳公子郎才女貌,真是佳偶天成。既然这样,那岳公子知道也无妨。”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随后转向任盈盈,语气变得严肃:“东方不败之所以派人追杀我,是因为我知道了教主他老人家的下落!”
任盈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急切,声音微微发颤:“什么?!你知道我爹在哪?”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向问天、任盈盈和易华伟三人各自跨上一匹骏马,缓缓向东而行。
向问天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他身形魁梧,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个脸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任盈盈则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衫,骑在一匹白色的马上,身姿轻盈,面容平静。易华伟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身穿青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显得英姿飒爽。
一路无事发生,三人默默地前行。行得两日,伤势刚刚痊愈的任盈盈体力渐渐不支,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于是,向问天在路过一个小镇时,钱雇了一辆宽敞的大车。
一行人继续前行,到得运河边上,向问天略作思索,说道:“水路平稳,乘船可让圣姑更舒适些,我们索性弃车乘船吧。”
易华伟自然没有意见。
向问天找到一艘船,船舱内陈设雅致,案几上摆着套青瓷茶具。见易华伟满意的样子,向问天直接将一锭金子拍在船家掌心:“包下这条船,直放杭州。”
船家掂了掂份量,眉开眼笑地应下。
易华伟注意到那金锭上印着“内府”二字,眉头一皱,这怕不是向问天从那里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官银?当即瞪了向问天一眼,从怀里掏出一锭几腚银子,换回船家手中的金锭。
就在这时,任盈盈掀开帘子,缓步登船。她今日换了身淡青襦裙,腰间系着条墨绿丝绦,步履间环佩叮当。
向问天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避开:“向叔叔不必多礼。”
看着一脸不愉的易华伟,任盈盈秀眉轻挑:“岳君,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
向问天哈哈一笑,忙扯开话题,吩咐船家生火做饭。
舟中长日漫漫,向问天与易华伟相处的时间增多,彼此也越发熟络起来,两人便以兄弟相称。
向问天常与易华伟谈些江湖上的轶闻趣事,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易华伟大多前所未闻,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还会提出一些问题。
闲暇之余,易华伟与任盈盈一人抚琴一人奏箫。易华伟坐在船头,轻抚琴弦,琴音悠扬,在空中回荡。任盈盈则坐在船尾,吹奏着箫,箫声婉转,与琴音相互呼应。两人配合默契,倒也显得十分惬意。
又过几日,船至杭州。
向问天与任盈盈商量一番后,留下任盈盈在船上等候,领着易华伟走进岸边一家成衣铺。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二人进来,连忙迎上前:“客官要些什么?”
“两套体面衣裳。”
向问天掏出一片金叶子:“要上好的杭绸。”
掌柜眼睛一亮,转身取来两套锦袍。易华伟注意到,掌柜取衣服时,右手小指不自觉地翘起——这是江湖人常用的暗号。
眼眸闪动一下,多看了掌柜一眼。
更衣时,向问天低声道:“梅庄四友都是老江湖,咱们得改头换面。”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个瓷瓶,倒出些粉末抹在脸上。转眼间,那张圆胖的脸变得蜡黄憔悴。易华伟依样画葫芦,将自己扮作个病弱书生。向问天又取出一把假须,仔细粘在他下颌。
两人装扮完毕,又在岸边的马市上买了两匹骏马,乘马进了杭州城。
杭州古称临安,南宋时建为都城,向来是个繁华热闹的好去处。进得城来,只见街道上行人比肩接踵,到处都是笙歌之声。各种店铺中传出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易华伟跟着向问天一路前行,不时地东张西望,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向问天则目不斜视,只是催马前行,很快便来到了西湖之畔。
但见西湖碧波如镜,湖水清澈见底,湖边垂柳的枝条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与西湖的美景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看着眼前的景色,莫名地,易华伟突然想起那年曾经在西湖边上吃过的水果捞,不由微微一叹:
“西子湖畔旧时波,水光山色梦中过。苏堤柳绿春依旧,白堤落人如何?孤山寺下僧归去,断桥残雪梦无多。千年往事如烟散,人间几度换蹉跎。”
“岳兄弟好诗兴!”
向问天诧异地看了易华伟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感悲伤秋起来,但眼下有要事,却也没心思探究,不时停下,似乎在辨认路径。
易华伟注意到,他总在柳树旁驻足,手指轻抚树干上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