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市区医院。
徐雷慢慢睁开双眼,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最后的记忆中,他在水里被电击的浑身抽搐。
就像一个壮汉在使劲摇晃他的身体。
而他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一切。
那种痛苦他再也不想体验了。
是谢小斌救了自己吗?
肯定是他,除了他,别人也没有救自己的时间。
当时可是在水中,不立刻施救,就算不被电死也会溺水而亡。
想起谢小斌多次劝过自己不要电鱼,徐雷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人家劝自己不要找死,而自己却非死不可,还拉着人家旁观。
还是活着好啊~
死过一次才知道,原来世界这么美好。
徐雷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了声。
“尔贼~,你杏类?”
徐江?
虽然有点大舌头,但徐雷听得出对方是在说“你醒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徐雷有些激动,其实他对自己真的很好。
甚至可以说是溺爱,而自己因为母亲的死,一直都不原谅他。
是自己错了,太过任性。
他想起身,却发现使不力气,只能努力把身子侧过来,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你特么谁啊!”
徐雷被吓得一哆嗦,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张大饼。
一张有三条缝的大饼!
长得也太磕碜了,就这样的还敢冒充自己爹。
要不是身没劲,他现在一定会给那张大饼添一个脚印。
“我,我,腻跌!”
“我是你爹!”
“兔再紫!”
“我尼玛,你等着我的!”
徐雷忍不了啦。
这丑鬼太欺负人了。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哎,哎,別动。”
徐江看儿子挣扎着要下床,立刻紧张起来。
这一紧张,反而吐字清晰了。
“你,你真是……”
徐雷仔细看了看,立刻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徐江。
毕竟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多年,脸型变了,但特征还在。
标志性的络腮胡、脸雀斑的分布,这些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
看到徐江这个惨状,徐雷鼻子一酸,声音也变得哽咽。
“爸……你这是~”
这一声“爸”给徐江叫愣住了。
多少年了,自从妻子车祸去世后,徐雷再也没有把他当成父亲看待过。
一次这样叫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年儿子十岁,还是十一岁……
太久了,久到让他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
现在这个字真切的出现在他的耳朵里,竟让他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一声“爸”,让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徐江的手轻微颤抖着,两条细缝微红。
“你刚才叫我什么,能不能……再叫一遍。”
“爸,你怎么了。”
“我……”
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两条缝里有水汽弥漫。
徐江努力眨巴眨巴,想将其挤出去。
慢慢转过身,他抬手做了一个擦拭的动作。
许久之后,似乎终于把喉咙里的那口浊气吐干净了,眼睛也恢复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