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振兴是他请来的贵客之一。他们的大农场,需要的履带拖拉机数量很可观,一个订单都可以让那个生产线继续火热一段时间。
两位厂长私交很好,秉性相似,又有一些相同的爱好。由于两人都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并且厌恶权力场上的同流合污。他们就保持着一个君子之交的距离,见面说话向来毫无客套之词。程场长这次前来,并不是因为申厂长的邀请,而是由于私事。
“申厂长,你们的小四轮搞得很红火嘛。”程场长坐在茶几前,直截了当的说到。
“老程,你们那里不是用的全是进口的拖拉机。怎么这次还能来我这里。你可别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知道你向来就不看人面子办事。”申厂长也是单刀直入。
程喝了以后茶,缓缓说道:“我这次能来,其实是因为私事。”
“哎呦,这可是少见。能让你老程把私事和公事掺和起来,真是头一遭。我倒要听听什么私事。”
程振兴将萧田野在农场救了女儿的事情说了,诧异道:“我说申厂长,你手下的兵干了天大的好事。你竟然都不知道?”
“我还真是刚听说。我一直在省里开会,和你前后脚到的洛阳。”申厂长掸了掸烟灰,烟灰被窗外的风吹到了眼镜上,他将眼镜拿下细细的擦拭。
程厂长这次之所以因为私事,主要是他那女儿可是他们两口子的心头肉。人是感情的动物,正直中却有人情在。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农场上国外拖拉机的零件近期商量好似的,基本都出了故障,零件却难找到适配的,耽误了生产。他也去考察了附近农场的生产情况,发现他们都是国外和国内的拖拉机都在使用,避免了“断顿”的尴尬。
这时有人轻敲办公室的门,申厂长请人进来。
原来是宣传部长孙晓红。这孙晓红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学新闻出身的高材生,她向来写东西注重对于新闻事件不偏不倚,客观反应事实,很少掺杂私人感情。她们孙家就在萧家对门,但是孙家的孩子却和萧家的子女并不那么热络。她对于萧家人仅仅是面子上过得去的礼貌。
程厂长看到孙晓红手里拿了一沓文件夹,就说去采购会上在看看,顺道看看花展。
申厂长让胡秘书陪着他一道去,特意给他送到了厂门口。回到办公室,接过孙晓红手中的文件夹,并示意让孙晓红坐。
孙晓红开始汇报近期需要申厂长批示的一些重要文件。
“申厂长,第一个是前几天,热处理加工厂的一次安全事故。您看看材料。”
申厂长眉头紧皱,他来到厂里第一件事就是狠抓安全生产,看到这样的事故,他确实不悦。看到材料里面写到“以萧田野为首的三人,将油倒入着火的油槽。”时,用手来回翻看材料,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放下第一个文件,示意孙晓红继续说。
“第二个是咱们厂到吉林试车。咱们的试车员救了个姑娘。这个我们宣传部意见是举行表彰会,一来弘扬这种正义之风,二来这是我们厂非常有效的广告,对于我们的宣传工作很有裨益。”孙晓红说完,等待厂长看材料,并给出决断。
申厂长仔细看完了两页的材料,问孙晓红:“你们宣传部和办公室的意见是对那两个年轻人在全厂进行表扬?”
孙晓红顿了顿说道:“申厂长,我们的意见是只对薛鹏一人进行表扬。我们考虑到萧田野前两天参与到热处理厂的事情,担心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申厂长又看了热处理厂的材料,说道:“热处理厂的事,稍后再议。对于见义勇为的表彰,可以先表扬薛鹏那个小伙子。表彰会这样虚头巴脑的形式就不要搞了,给他发奖金及奖励,来点实在的。相关报道可以好好做一下,让大家都可以看看。至于萧田野,先放着。我再考虑考虑。”
孙晓红出了办公室的门,申厂长思索起萧田野的事。他让这件事放着,却并不是因为萧田野在热处理厂事件上的鲁莽。反而他欣赏这个年轻人的果敢和担当,如此年纪就有这样的决断。正因为欣赏,不能过早让他“出名”。向来人出名不容易,但是出了名再想无名,恐怕也是堪比登天。现对于张爱玲的“出名要趁早”,申厂长持反对意见,他认为年轻人太早出名,并不利于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