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笑涯倒是挺习惯的,“嗯嗯,确实确实。”心里指不定道了几声师娘。
再一仔细思量,“不是,话如何能这么说,我也有二十了。”他眼咕噜一转。
师傅和良娣认识,岂不是更有可能在一起呢,想到一直念叨的事情成真,竟然有些不可思议,反而不想变成真的是怎么回事?
男子一哂笑,“已经出生,只是还没认作徒儿,笑涯,快去将画像送到皇上的手里,并将寿礼单抄录下来一份,时辰不早了,快些去吧。”
“哦,那师傅和良娣娘娘说,小辈先走了,一会会儿就过来。”傅笑涯挤挤眼,一个闪身,几个起伏便出了国师楼。
史氏定定的看向男子,一身衣裳可谓是傅笑涯的增强,在风流倜傥上更为沉淀。
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点呢……
“一直以来从未询问过你的姓名,担心你是神仙,哪怕问了也不会告诉我真实的名字,但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是为皇帝卖命的,是个普通人。”
“哦?如已成仙,又为何出现在红尘?”
“说的也是。”史氏找了地方坐下,略微收收裙角,“你的名字是?”
“安世,你叫我安世吧,我不喜欢世上出现乱世,往世上子孙千代都活在安逸的世上。”
“安世。”史氏默念了一遍,加深记忆,择了个想要弄清楚的话题,“安世公子,妾身可否一看你的画像?一直听笑涯提及。”
“哦?如何提及的?”安世幽幽的一只眼定定的看向她,分辨神情。
“并无什么,只是提及安世公子一直在欣赏这幅画,很宝贝,妾身有些好奇。”
“娘娘想看,我就去给你拿。”安世垂着眼道,起身就去了后面。
去的久了,史氏跟上去,望见他手里的画像,心道:想必上面的人就是钦慕之人的。
“这是你爱慕的女子?”
安世豁然看向她,神情奇异的变化,旋即轻轻的“嗯”了一声。
得到答案后,不禁细细的观察,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普通的画,只不过被人细细的抹上一层细碎的金粉,看起来与众不同。
直到看到裙角的画法,她愣怔,这不是她的画像么?曾经的画像,她记得全是这样画的裙子,世上难有第二个人能画出一样的。
傅笑涯说相似,果真是相似的,只因上面的人是一个人。
不由得问道,“安世公子在二十年来就已见过妾身了么?”
安世手里一顿,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柔和,“嗯,二十年前我画的画像,只为混一口饭吃,多谢娘娘,让安世能够活到今日,年代久远,安世再次见到娘娘时,您已是太子的良娣。”
史氏哑然,本是最轻松相处的友人,忽然不敢对视。
如她守护了太子十五多年,安世何尝不是守护她多年,心中感念不已。
只可惜,那样一字不吐露,如何能知道心意?注定不能以对等的情绪回应。
当今世道,女子断无再嫁的道理,她是殿主,亦是鲁国史家贵女,更是不容许,除非时光倒流。
她艰难的道,“多谢你的爱慕,妾身已为人妇,也许下辈子,妾身能够回应你。”
安世的眉眼荡漾开来,笑的欢畅,“这是你说的。”
忽然想起自己的半仙之魄,也许真的有下辈子。
史氏杂七杂八想了许多,最终全甩出脑袋,下辈子的事,自然由下辈子的她来决定。
她咽了口口水楞楞的看他,“你……是如何有这一身本事的?师傅是谁?”
“娘娘若能告诉我,娘娘师从何人,那我也能告诉娘娘。”安世一脸的柔意,温暖且善意,同时也是危险的。
史氏心虚起来,“这个,你是知道的,无名山上……”其实,胡编乱造一个也不是不行,正要临时捏造一个。
安世已然一声叹息,“那就是了,天机不可泄露。但若娘娘想要位列仙班,安世能助你一臂之力。”
心一动,暖洋洋的,无论如何,安世总是站在她这一边,不由得道,“多谢公子美意。”
位列仙班,太子如何是好?再说太过缥缈,仅有师傅和眼前的这位安世公子说过,是真是假,难以确认。
古来至今,多少帝王追求长生不老,可每一位皇帝都是入土为安,从无一个飞升,仅有年岁较长的。
万一到了天上,天上又是何等模样?会不会到了天上,反而要做更为尊贵的神仙的奴婢?
最重要的是,天上没有太子刘据。
史氏心如磐石,道,“你能告诉我,如何能更稳固太子殿下的命格?”
一听到太子,安世垂下眼眸,恢复漠然的态度,一手点在桌子上,“已经十五年,娘娘想要再稳固一次,也是理所当然的。”
“有何办法?妾身这里还有许多酒,在太子府里,安世只管来讨。”
“暂时没有立竿见影的,和从前一样,一直做善事,会有改善。”
“好。”史氏眸子深深。
早知如此,不那么好奇的跟过来了,交给安世来决定这一切是否坦白,这样强行得知他心里的惦念,徒惹尴尬。
一时间,静静的,两人各自顿在原地,纹丝不动。
安世低下头,头发长而柔顺的顺着肩膀滑下来,世上头发最美的人都不能如他,面若白玉莹莹发亮,半张脸掩盖在面具后。
“徒弟给你添麻烦了。”
一下想到了傅笑涯,史氏笑笑,“不算麻烦,增益居多,我一直以为傅笑涯的师傅另有其人,不成想是你。”
“呵呵,笑涯这小子嘴和蚌似的,是优点亦是缺点,我也是不知道娘娘认识笑涯。”
史氏笑了笑,想到了什么,眼里一下子郑重,小心的试探,“妾身有些事想问问安世公子,安世你和皇帝是何关系?妾身听闻朝廷一直在追捕一个……”
他尖尖的下巴蹭过黑发,声音宛如在揉搓她,缱绻无比,“我也不知道,不过,经过我手里的东西,多半是给他的。”
“明白了。”这是比较复杂的关系,史氏点点头,认真的拱手,“若有稳固的法子,还请告知。”
史氏略微踌躇,“太子殿下独自一个人,妾身放心不下,想去看着太子殿下,这便告辞了。”
“好,娘娘,若有法子定会来找您的。”安世垂着脸,低声道。
从国师楼出来,史氏五味杂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