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栖凰观归来之后,停了一日的雪再度纷纷扬扬连绵不绝地下起来。仿佛在告诉人们,燕南的雪天从未离开过。
窗外檐下的细雪也积了厚厚一层,从明窗纸往外望去,朦胧的天色里一片纯白,把树木花圃都笼罩起来,余下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因着外面的苦寒天气,清和难得乖乖地呆在攻玉阁里,除了去霁月斋给庄氏请安,便不再出门。
没过几天,二公子萧景云也从他的外祖,也就是白氏母家回来了。
但是清和一直没见到他。
庄氏这边和白氏那边关系一向是绷紧的弦,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因此私下里,两房的儿女也不亲近。
更别提清和每每见到萧景云时,他脸上露出的那副古怪神情,就像是带了一丝打量,一丝阴鸷,偏偏皮笑肉不笑地唤着她“二姐”,总是弄得她心里不舒服。
萧景云和萧妙仪不涉足她的攻玉阁,她也懒得自己往上凑。
她跟谁都没提栖凰观那天清虚道长对她说的话。
这一日,清和靠在鹅羽软垫上,只穿了一身起居的烟灰色纺碧蝴蝶里衣,在窗下看一本野史。
她这次回来沉默了很多,总是做着什么事就发起了呆,让松月和溶月发现了好几次,两个人私下里就切切地说,能不能寻个法子让小姐开心一下。
偏巧,松月正在廊下指挥小丫头把一株浮了雪的观赏松挪到屋里,溶月跑着就从门口进来了。
“你慢一点,这地上的雪忒厚,小心滑倒了。”
“我没事儿!”溶月抓住松月的手,“我知道怎么让小姐开心了!”说完她对松月私语一番。
松月听罢,眼睛都亮了,“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这是紫芯亲口告诉我的!快点快点,咱们赶紧把小姐哄出来,给她一个惊喜!”
攻玉阁内屋。
清和放下手里的书卷,犹疑地说,“母亲没说突然叫我是因为什么事?”
溶月认真答道,“这个夫人没有说,怕是因为这几天雪下的大了,三公子没能见到小姐,想您了呢,这才要您过去。”
清和觉得哪里不对,还是起身任由松月为她披上锻白底彩云追月撒花堕地披风,一面捧了一个珐琅彩暖香手壶,这才施施然从屋里转出去。
快到了霁月斋,松月脚步一顿,她见松月要走另一条路,便道:“怎么不从通往母亲居所月门的那条小路走?”
松月笑道,“夫人要您先去庆善堂哪!”
接下来任凭清和如何打探,她也不肯透漏了。
刚走到庆善堂门口,里面已经隐约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清和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松月,“这是……”
松月含笑道,“这是谁的声音,小姐且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