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蒙恬低着头笑了一声,说:“行。”
嬴政会跟他提要求并不奇怪,毕竟,他们又不是朋友。
何况,他早就很清楚,嬴政这个人心思很重,喜欢做些“利益交换”。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觉得有点失望……
嬴政抬眸看了他一眼,刘海的阴影挡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这一声笑,有一点儿冷。
其实嬴政说这话并不是要威胁他,就算蒙恬不答应,他也还是会接受练习赛的这一提案。可他也不否认,故意挑这个时候说,就是希望蒙恬能答应。
稷大没拿过这个冠军,之前是因为实力不济,可谁叫他那天晚上偏偏见识到了蒙恬的本事,本来以为只要尽力就行的差事,忽然给他瞧见了希望。
就算没有今天练习赛的这个事,这话嬴政也还是要提的。身为学生会主席,他很希望自己的任期上能完成一次突破。
不知怎么的,嬴政忽然第一次有点嫌弃自己。
……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提呢?
……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方式来说呢?
但他同时又在想,这个时候、这种方式下、他接受的可能性最高,不这样说该怎么保证他不会拒绝?
嬴政心头忽地一凛。……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他和蒙恬,他们又不是朋友。
为了拿到建模大赛的冠军,他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作为交换,他也愿意帮他完成他的“实验”。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是这种“利益上”的关系。
蒙恬在课程上的指导虽然很尽责,可他其实并不是很愿意……这点,他又不是不清楚。
本来,他们刚相识的那个时候,对彼此的印象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要不是那次好巧不巧地一起过敏,现在可能还是假装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相处模式吧……
所以,他有什么必要感到有点儿自责呢……
阳光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两位队长握手的动作很不拖泥带水,嬴腾一看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以他俩最近的关系来看,见面起码也得稍微寒暄两句,不该是这么客套、这么刻板。
可蒙恬一句话也没多说,就站在场边冷冷地注视着球场,偶尔给队员一点意见。而嬴政,好像也只是很认真地在打这场比赛。
比赛结束两队握手的时候,嬴腾才忽然发现,他俩至始至终,都没看过对方一眼。
中午,嬴腾喊了嬴政出去吃饭,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嬴政只淡淡地说:“是你误会了,我跟他本来关系就不怎么样。”
“……他好歹尽心教你的。”
“那是因为白老师把我推给他,他没法拒绝,加上我又死皮赖脸的缠着……”他没提那个约定,那两个晚上的事,现在想想,更像是没搞清楚现实、一起做的一场梦吧。
嬴腾叹了一声,说:“你俩有天晚上出去打球了吧?”
“谁跟你说的?”
“你寝室燕丹在群里头问我们晚上是不是打球去了,他好端端的能问这个?”
嬴政皱了一下眉头。
“我们寝室又不像你们那公寓楼,随时都有热水洗澡,老三那天晚上回来一身汗的,还是在水房冲的澡……”
嬴腾没漏看他眼中一闪即逝的诧异。
嬴政低着头,过了好一阵,才抬起头说:“你去跟他说,练习赛每周可以打四次,上午十点下午三点。”
嬴腾哼了声:“你自己去说。”
“你去。”
蒙恬的态度很明显是绝对零度,他可没有先向人低头的习惯。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个一向独来独往的堂弟好不容易交到了一个朋友,对此,他这个堂兄一直感到很欣慰。所以他一点都不希望这个在感情上很迟钝的堂弟因为一点无聊的理由失掉这个各种意义上来说很难搞的朋友。
忽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嬴腾拿起来扫了眼,无奈地叹了声:“你俩啊……真不让人省心……”
嬴政看到他递过来的手机上写着:“帮我问他,练习赛可不可以每周四次,上午十点下午三点。”
嬴政有一点想笑,不过他忍住了笑意,拿钢叉指了指嬴腾:“你刚才那话说的……呃……跟个四十岁的大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