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也来了?”他拍了一下嬴腾的肩。“不是一听这个就犯困吗?”
嬴腾苦着脸说:“去年定好的,今年得按老三的意愿过。他说要来听这个,那我们只好舍命陪君子了。”他把嬴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笑着说:“你穿这样,一会相亲啊?”
嬴政哼笑了声:“你看看别人,再看看你自己,穿的这合规矩吗?”
“老三,你怎么不跟我们说要穿的正式一点?”李信一进来就觉得不太对劲,多数人都穿的特别正式,就显得他这一身很标准的校园行头很是格格不入了。他本来就不是很情愿听这什么音乐会,按他的想法,随便找个地搓顿饭不比这好?万一一会听得睡着了打起呼噜,可不尴尬死了!
蒙恬低头在玩掌机,听到李信的话,他不耐烦地皱起眉,说:“穷讲究。”
王贲笑着点头说:“就是,你是来听音乐会还是来干嘛的啊。”
赵嘉也说:“我们也没刻意。”他这话说的特别自然,好像在寝室里为了衬衣颜色折腾了近两个钟头的是别人似的。
燕丹笑了声:“我们这是习惯。”
这种不动声色的炫耀让嬴腾心里有一点不痛快。
嬴政给了田建一个眼色,田建即刻心领神会:“蒙恬同学,你好像会弹筝?”
嬴腾挑了挑眉:“真的?”
蒙恬随口应了声:“会一点。”视线依旧盯在屏幕上。
“没听你提过。”李信有一点诧异。
“你又没问过。”
“之前有个女生在楼下弹筝示爱你们还记得吧?”王贲忽然笑了笑。
“记得记得,那女生长得挺漂亮的,曲子弹的也好听,也不知道老三哪点看不上了。”李信撇了撇嘴。
嬴腾笑着帮解释了一句:“老三那是被搞懵了,他说自己压根就不认识人家。”
王贲憋着笑说:“老三你自己说你当时什么感想。”
蒙恬复述了一遍:“‘好好的一首曲子给弹的支离破碎的’,行了行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老三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态度,小心’注孤生’啊。”嬴腾故意咳了声,笑着说。
“那天我俩走侧门回去的,又不知道弹曲的是女生,要知道是个女生我哪能说这话。”
嬴腾靠在椅背上笑的直抖,无意间转头发现嬴政的目光落在蒙恬身上,就拍了下蒙恬的肩,笑着对他说:“阿政好像想跟你打招呼。”
他音量不大不小,嬴政也刚好听得清。
“啊?”嬴政忽然很想伸手去扯嬴腾的嘴。
蒙恬把掌机关掉,收回到衣兜里,转头对他微微一笑:“挺巧。”
这里的灯光打的很亮,所以嬴政这才发现蒙恬的嘴角处原来有一颗茶色的小痣。不是很显眼,但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会被他勾起来。本来很清淡的一张脸,也就忽然透出一点不起眼的调皮。
像是静谧的深夜里,一簇从树梢上掉落的雪。
嬴政也回以微笑:“是挺巧。”
他刚才确实是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因为他俩关系不佳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果然,燕丹很“关心”地问:“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该说是’同病相怜’吗?”蒙恬笑了声,“不是你说我还没发现有人跟我拿筷子的姿势一样呢。”
嬴政勾起唇角,拍拍燕丹的背说:“算是你的功劳。”
赵嘉憋住笑意,拍了拍燕丹的背,说:“你也难得干件好事。”
燕丹哭笑不得地瞪了赵嘉一眼。
年底一过,就是考试周。
齐郡的冬天总是很冷。皑皑白雪积在路面上,上面满是匆匆的脚印。
这短短的一周里,各处自习室都人满为患,但学校最不缺的就是空教室,所以倒也没有一座难求的情况。纵使室外的凛冽寒风刮的人脸都疼,即便寝室楼其实安静的连风雪的呼啸声都显得很清晰,大家还是不畏艰苦地顶着风雪、一头钻进自习室里。
李信说,自习室就是个氛围。
王贲嘴上很不以为然,说自觉的人在哪都一样能好好学习。
但真留在寝室里的就只有蒙恬一人。
这么冷的天,他一点都不乐意出门,因为他觉得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实在太没效率了。
嬴腾回寝室见他正在翻《具体数学》,忽然由衷的生出一点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的确是比他以为的要大。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蒙毅也难得伸了个懒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学校格外的热闹。嬴腾把上次聚餐的人都喊了,还选在那家店的二楼包厢,又一起吃了顿饭。
“祝各位寒假吃好、玩好,提前说一声除夕快乐。”嬴腾给自己满上一杯齐郡冰啤,敬了一圈,最后笑着对蒙恬说:“老三你滴酒不沾的我也不勉强,给大家唱首歌就行。”
蒙恬笑了笑:“老大,我妈说我歌声能辟邪驱鬼,你真要听啊?”
蒙毅嘿嘿地笑了几声:“嬴腾师哥,不是我揭他短,但我哥唱歌就跟念经似的,没调不说,吐词还特快。”
嬴腾说:“行,那你回家后给我们录一首《蒹葭》,小蒙负责拍。”
“这个好,老三给咱露一手啊!”王贲和李信也跟着起哄。
蒙恬叹了声,笑着说:“就怕你们失望。”
“不如建个群,到时候直接开群聊吧。”蒙毅提议说。
“也行。”嬴政点了点头。
这晚过后,大家互相留下一句“保持联系”,就或早或晚地离开了。
蒙毅是他们寝室最后一个离开的。上午到火车站送走了韩非,下午是李斯。回到冷冷清清的屋子里,望着卷起的床铺,蒙毅笑了一笑,想,“卷铺盖走人”这话说的可真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