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沂和站在阳台上背倚围栏,在听手机那头的人讲话。
阳台上开着灯,有飞蛾不住扑来,翅膀撞上灯罩发出轻微响声。男生宿舍楼里热闹非凡他如身处闹市却安静得出奇。
手机那头的人见他一直不讲话停了几秒。
“沂和?”周曼问“怎么不讲话?”
程沂和懒懒回:“在听你讲。”
地上突然摔下来一只飞蛾就在他脚边。程沂和踢了踢它展开的翅膀飞蛾如惊弓之鸟,迅速逃走。
“我跟你爸明后两天估计还得在医院加班最近医院有点忙你要是嫌一个人回家闷可以去小姨家找鸿子玩。”
程沂和静静看着地板眼中却无波无澜。
这种话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他并没有出声,任由周曼继续讲下去。说到最后又是常用的结束语:“晚上早点睡觉啊,别玩手机熬夜了好了先挂了妈今晚值夜班,一会要走了。”
“哦。”
挂了通话后他又在阳台上站了会。
转过身眺望漫天繁星。明天应该又会是个大晴天吧。
初秋的晚风徐徐吹来,空气中带着一股草木清香。程沂和下意识掏兜,手刚伸进口袋里,才想起糖已经吃完了。
以前的他并不噬甜,当初吃奶糖也只是为了抑制烟瘾。
高中某段时期的程沂和叛逆,桀骜不羁,是家长老师心中的刺儿头。
他认识了一帮传言中的外校小混混,喝酒抽烟染头,样样不落后。三天两头程沂和就会被叫家长。
可每次来学校的,大多是他小姨,即谢鸿的妈妈。
那时候的程沂和,混归混,倒也没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且成绩优异。让想抓他学业上把柄的老师很是头疼。
从小他就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小孩,懂礼貌成绩好,父母工作繁忙时他也不吵闹,十分温顺。
可渐渐地,程爸程妈就发现他变了。
经常要零花钱、跟不学无术的人来往、头发一周一个色。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了。程爸程妈认为这是每个青少年都必须经历的叛逆时期,很正常。再者程沂和也没折腾出什么浪来,他们也就没太上心。
等时间一长,他自然会从叛逆期走出来。
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没有错。
高一还是个刺儿头的程沂和,到了高二又跟大放血脱胎换骨了似的。他剪短并染回黑发,丢掉花里胡哨的衣裳,与那群人断了联系。
众人都道他是浪子回头,似乎一早就相信他有转好的能力,就连他的父母也是这般想法。
可事实只有程沂和一人知道。
他突然的叛逆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获得父母的关注罢了。
现在想想以前那些破事,程沂和自己都感到好笑。
幼稚又无趣。
目光穿透阳台上的玻璃门,宿舍里陆华正在跟谁视频,举着手机四处介绍。
撞上他的视线,陆华开了门出来,视频里老人的爽朗笑声随即传入程沂和耳中。
陆华朝程沂和使了个眼色,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他,对着视频里白发苍苍笑得一脸褶子的奶奶大声道:“奶奶,这也是我同学!”
奶奶眉目慈祥,估计是有些耳背听不分清,凑近了镜头盯着程沂和瞧。
“瘦了,瘦了啊。”奶奶把他当成陆华了,还断断续续嘱咐他要多吃点。
程沂和默默拿出插在裤兜里的手,微微捏拳背在身后。
他弯腰凑近手机镜头,扬唇笑道:“奶奶,我会好好吃饭的。”
“好好,”奶奶笑着道,“在学校要听先生的话啊,跟同学也要搞好关系,马上要降温了,不要着凉了。”
奶奶一直没分清人,对着手机这头的人念叨了很久。
程沂和始终弯着腰,不嫌累似的,点头说好。
旁边陆华看不过眼了,把手机转过来,“奶奶!我才是你亲孙子!”
“哎哟!”奶奶被突然出现的大脸吓了一跳,“怎么又突然胖了?”
“”
晚上九点出头,程沂和换了身衣服,背上包准备出门。
白杰正要上厕所,问他:“盒子,这么晚还去哪啊?”
“回家。”
他塞好钥匙。
陆华说:“不是说明天再回去的吗?这么晚出门,你就不怕有人劫持你的美色?”
程沂和打开门,口吻懒散,“比起这个,我更怕半夜被说梦话的人吵醒。”
陆华:“”他不就只说过一次梦话嘛,记那么清楚。
丁珣决定先搞清楚茶叶盒的身份。他既然自称是程沂和的同学,那说不定还有可能是一个宿舍或隔壁宿舍的。
要真这样那可就方便了,她就可以央求央求茶叶盒,拍一些少儿不宜的照片。
程沂和宿舍的另外三人丁珣都见过,她瞧着那三个人的气质跟网络上的茶叶盒也并不符合。
不过仔细想想,茶叶盒跟程沂和似乎还有点像只是程沂和才没那么毒舌呢。
周六丁珣上午在宿舍躺到十点,吃过饭就去了图书馆。她想找茶叶盒玩游戏来着,顺便打探下程沂和的事。
不过茶叶盒群里不出现,游戏也没上线。问裤衩,裤衩只说他回家了,估计在睡觉。
丁珣怙惙,茶叶盒也许是陪女朋友去了,她这时候可不应该打扰人家小情侣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傍晚的时候,丁珣从图书馆出来,掏出手机问曾凡想吃什么。
迎面突然过来一人,她握着手机,下意识地背过身想溜。
然而又一思忖,她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躲的,当即抬头看向来人。
陈光越身旁还站着几人,丁珣仓促跟曾凡通完话,扬手朝他们挥了下,“好巧啊。”
另外几人看着都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