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九章 红色饕餮(2 / 2)傀龙剑与无妄刀首页

易天行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只记得段一楼与叶无锋二人当时打得胜负难分,突然人群里窜出来一个和尚,手持长棍趁那二人不备,一棍从中间拨开了两人的兵刃,然后又以一招净音寺内功震开了那二人。这看起来有些微不足道,动作也行云流水显得极其轻松,但是只有易天行知道,段一楼的刀究竟有多霸道,而叶无锋的剑又有多快,想要抓住这两人拼刀的时机而拨开兵刃,不仅得奇快无比,而且这力道也得大的惊人,而要将他二人震开,这内力也得足够深厚才行。

想到这里,易天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样子这净音寺确实是藏龙卧虎,而这六字大明诀也确实是一部至高无上的佛门心法......

客栈外,闫陆骁站在不远处一个楼的瓦背上,静静地盯着悦容客栈,片刻也不敢松懈,暴露在空气中的双手,在不停地各自摩擦着。这时花非梦从他的身后出现,双手穿过他的腰间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背立马便感受到了两块丰腴的肉球所带来的压迫感。

“不要急,老大还没有下命令呢,你就先在这里好好地守着,别动歪念头。”花非梦娇声道。

闫陆骁没有理会她,仍是不停地搓着手,不是那种左手搓右手,而是两只手分别各自用大拇指和其他四指摩擦,他摩擦的很用力,原本布满老茧的手很快便磨得起了末子。

“怎么,你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小蛀虫了吗?又想对哪个姑娘出手啊?”花非梦调侃道,说话的声音极细极轻,任谁都会有些把持不住。

但是闫陆骁却是不为所动。

这时,悦容客栈里原本聚集的众英雄渐渐地散了会,而人群之中一个身影惹起了闫陆骁的注意。那是一抹天青色的蓝,薄薄的裙纱配上一根水绿色的丝带,银白色的佩剑紧紧地攒在那如玉一般晶莹剔透的素手中,她混迹在青英门众弟子之内,虽是不动声色但是却情形脱俗引人注目,那抹蓝不是别人,正是那青英门的首席大弟子——许蓦然。

花非梦将下巴靠在闫陆骁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朝着楼下望了过去,见闫陆骁对着许蓦然目不转睛,望得出神,当即便嘴角一扬,咯咯大笑了起来。

“哎呀,没想到堂堂的西蜀盗王,竟然这么喜欢清纯女子,一个不够还要两个,两个不够还要三四个啊。”花非梦嗤笑道。

闫陆骁没有回头,只是原本搓着的右手搓得更加激烈了起来,渐渐地指与指之间开始变得有些红肿,很快便磨破了表皮,流出一道道血丝。

花非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露出了一股鄙夷的表情,摇了摇头,转身要走,突然一柄短刀朝着她直面飞来,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而反观花非梦却也是不急,只是用衣袖轻轻一抖,只见那半空中的飞刀咻地一下改变了方向,径直地插在了花非梦脚下所踩的瓦背上。

“闫陆骁,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老大派我来亲自给你对接,已经给足你面子了,别不识抬举!”花非梦娇喝道,说罢便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去,只留闫陆骁一个人仍旧站在那瓦背上,呆呆地痴痴地看着远处的许蓦然远去,然后不停地搓着手指,越搓越快,越搓越激烈,最后他像是得到了解放了一般,猛吸了一口气,倒在了瓦背上气喘吁吁,就像是刚刚跑了几里地一样,他心狂跳不止。他抬了抬胳膊,看了看自己那早已表皮破裂,血肉模糊的双手,微微一笑,一脸享受......

傍晚,洛阳城外,一名红衣女子正抱着一把漆黑的大刀,坐于洛河之畔,柔声地唱着戏曲,她的表情忧郁万分,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世间最痛苦的离别,她的眼角含着泪,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她满眸的悲伤冲刷干净。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她唱的还是那曲《牡丹亭》,唱腔圆熟,悠远绵长,若不是因为她是那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血娘子,那她这曲《牡丹亭》定能为她赢得满堂喝彩。

可惜,她早已丢失了人性。

《牡丹亭》又作《还魂记》,讲述的是官家千金杜丽娘对梦中书生柳梦梅倾心相爱,竟伤情而死,化为魂魄寻找现实中的爱人,人鬼相恋,最后起死回生,终于与柳梦梅永结同心的故事。文辞典雅,语言秀丽。从血娘子的口中唱出来,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多了几分神韵,仿佛这曲子就是在说血娘子自己的故事一样,让人忍不住为之扼腕叹息。

可能,是因为她丢失了自己的魂,所以这《牡丹亭》唱得才这么适合吧......

河边,一名渔夫从旁边路过,见到这红衣女子,一时看傻了眼。他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蹲坐了下来,闭目倾听。曲调哀婉,哀感顽艳。不知不觉,渔夫的眼角竟也有一滴泪划过。

“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迁延,这衷怀那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如果她不是一个疯女人,那该多好啊?听完这曲《牡丹亭》,所有的人都会不约而同的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想法的。

只可惜,她是一个疯女人......

太阳渐渐下了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洛水渐渐地泛出了一种金黄色,就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砂,让人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美妙。

天色渐渐地晚了,洛水上的那一抹金黄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一抹嫣红,那些红色在水里像墨一样散开,如花一般绽放,让人觉得凄美的同时也会不寒而栗。

渔夫的尸体在水边飘荡着,鲜血从他的腹部淌出,就像是漏了的水缸,而他的身旁,血娘子正像是一头野兽一样撕咬着他的腹部,啃食着里面的脏器。远远地望去就像一只红衣饕餮在享受着她精美的晚餐。而她那精致的脸庞,在残阳之下,与鲜血相互交融,那些红色就像是昂贵的胭脂一样,涂抹在她的嘴唇,脸颊,胸口......不由地让人心里产生出了一种另类的美感。

唉,只可惜......她是个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