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端着药往回走的倚翠心想。
宁贵人本就不受宠,现今又疯疯癫癫的,怕是这辈子也难有出头之日了,要不是因着后头有着娆贵妃这个靠山,她早就给自己筹定下家了,谁稀罕跟着这么个没奔头的主子!
刚迈进院中,就又听到宁贵人虚喘着气在喊有人要害她,倚翠眼中升起些许不耐,又来了,整日疑神疑鬼的,谁知道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只是,这什么味儿......倚翠边皱眉边朝房间走去。
怨忿的神情,在踏进房中的那一刻便立即换上了笑脸,“主子,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
“混账!”
倚翠有些错愕,她没料到宁贵人会这么大的火气,更没料到......这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恶臭......
倚翠:“主子......”
“本主方才叫人时,都去哪了!”
“主子,您有没有闻到......”
“不中用的东西!一群废......”
“主子......”倚翠憋气憋得很难受,恍惚中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源头,“您能不能......先别说话.......”
宁贵人顿时怒从心头起,“真是反了!管不了你们了是不是,干脆叫你来做这主子好了,省得......
宁贵人还在继续骂骂咧咧,倚翠已经捂着鼻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别让她伺候了,请直接赐死吧,球球了。
......
这日过后,宁贵人便更加精神衰弱,如惊弓之鸟,外头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吓得她一哆嗦。
她仍无法接受那日冷漠站在她床头的孩童是李唯夕,宁愿相信那就是来自神灵的降罚,也不敢派人去打听李唯夕是否真的早已学会行走奔跑,下意识的逃避。
只有一件事她无比确信——那药丸一定有毒。
虽然她身体目前并没什么异常,可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出现问题,万一这是某种慢性奇毒呢?
因着这认定自己中了毒的心理作用,宁贵人是成天嚷嚷着要治病。
“药呢?我要喝药!”
一宫女捂着鼻子,一脸赴死表情地走进来:“主子,太医说您身体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好生修养即可。”
宁贵人狂摇头:“不,我要吃药,我要吃药!”
那宫女身形一晃,差点被熏得站不稳。
那坨不明反应物,啊不,搓翔丸,功效很是鸡贼,虽在逐渐反臭,食用者却意识不到,嗅觉也仿佛选择性失灵一般,只会觉得自己嘴里仍然是咽时的青草味。
于是霜菡殿上上下下都跟着宁贵人一起疯了。
救命,每天哪怕站院里都躲不过受到毒气攻击,连衣服上都沾上了散不掉的味儿,出门还被别宫里的小姐妹们给嘲笑了,她们真的很崩溃啊啊啊啊!
要不是宁贵人这阵子抱病在床,不必外出社交,怕是整个后宫都不好了。
只是近日虽未见人,但闹出的动静也不算小。
宫中皆传宁贵人......异食癖。
私下取笑霜菡殿的宫女们身上隐散臭味的原因,是为给宁贵人寻以满口舌之欲的“食料”。
小宫女感到既屈辱又丢人,另加此刻的欲哭无泪——早知道不跟小花换排班顺序了,这回待的时长都快一炷香了,血亏!
就在她两眼发晕,迷迷糊糊想着反正继续待这儿也没出路,她要不干脆自请去浣衣局做劳力的时候,
一道久违的声音划破长空——
“皇上驾到——”
太监的嗓音尖细,声调高扬甚至略带刺耳,再加上皇帝出场怎么也得把排面给喊起来,于是那头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某人毫不费力的便听到了。
哦豁~李唯夕勾唇。
这可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