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收拾下心情,便打算不久留此地,转身就要走的工夫,一阵阴寒怪风忽的吹在脖颈,令他冷不丁打个战栗。
他下意识的侧过身一瞥,便见身后不知何时贴上来一道头戴方巾、脚踏云纹靴、身环紫色儒衫的男子身影。
李辰着实被其吓得就要丢魂,惊呼一声,踉跄了几步,险些要跌倒在地,他稳住身形后,立马作势要奔。
要说这种情况下能有个说上话的人也能让人宽慰,可关键是他发现这刚才的身影居然是透明的,甚至能穿过紫衫瞧见对面的屋子。
他想起什么,又朝其脚踝望了一眼,看到其竟是踮起脚尖三寸。
说是踮着,其实跟飘也差不多了。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李辰眼下遇到的显然不能以正常人类来议论,没有露出丑相都算好的。
要死了,怎的碰见这样的晦气,难道是村民化成的鬼物?
李辰拍胸在心中惊叹。
“书生莫走,我有一事相求!”
这声音落在李辰耳中更是寒毛都瞬时炸开,发现自己跑了半天却仍旧在原地后,不知哪来的气概,彻底放弃逃生的想法,径直对上那张祥和面孔。
“你……究竟是谁?”李辰也搞不清现状,但他在市井流传的些许杂记奇书中听过,这世上的鬼物多半是更怕和人相处的。
眼下尽管止不住骇然,却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毕竟这厮已经盯上他了,他是想逃也没法子,倒不如开诚布公。
“这全村的百姓都让你给杀了,你到底想要怎样?”
李辰难免有些猜测,和之前所见相印证,愈发觉得眼前的存在是邪魔歪道那样,心中忍不住凄凉。
“小子莫要信口开河,这话可是要遭报应的。”
男子突然发怒,吹胡子瞪眼的,立时破坏了些气氛。
又指着李辰道:“吾乃本村土地,惨遭贼道屠了全村人的性命,本该是与这里的百姓共存亡的。
却因牵挂阳间的后人,不得不留一道神魂于此,等待因缘际会交代些东西。”
“什么,你说你是土地神老爷?”
李辰笑开许久,似乎听到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了,偏偏瞥见对方怒气满满的眼神,便也笑不下去。
“你说的当真?”
他有些迟疑,莫非这男子并没骗他。
想想所谓贼道,土地神的解释倒确实比悍匪屠村更有说服力,毕竟整个齐国没有人敢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
“我有骗你的必要?”男子把脸一横,“若不是没有时间,我也不至于选上你,”
“选我?”李辰觉着这话里有话,细声问道:“大人何出此言?”
“你无需多问,其间的道理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跟你彻底明言。”紫衫文士正色道,“你可是青山县城功名考至廪生的李家二郎?”
李辰点头,深感眼前人物实在厉害,将自己的身家都说的丝毫不差。
“如此甚好!”文士喜声,“我在青山县城有一后人,姓杜名子言,想托你闲暇时照顾一二。”
说完,只留下时间让李辰独自思忖。
这便是要托孤了,李辰觉得莫名其妙。
想想自己在青山县也是艰难在讨生活,常言道‘宁添一斗莫添一口’,若是答应下来便是让李家难办,眼下迟疑了。
“我神魂损伤严重,时辰也不多了。”文士也急,不给李辰再思量的机会,便道:“你不必为难,我对县城的方员外有恩,你只需将子言送至方府即可。
也罢,今日之事或许颠覆你以往的认知,你也不用惊慌,这是你我的缘分。
我清楚你回去很难置身事外,贼道屠村实乃有违天道,必将引出很多风波,我也给你一道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