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说我来过!”他一边说一边猫着腰往里面的架子后头走。
“嗬!”他脚下踢中一个胖球,“你怎么在这儿!”他压低了声音。
“我看看犯人怎么样了,毕竟,毕竟是要卖大价钱的。”
“那你躲什么啊?”
“我……我看看你来干嘛?你来干嘛?”
“我看这小孩好像学习成绩不错,我想让她给我补补数学。你懂什么!”
“咳咳。”林黛玉轻声咳嗽起来,两人不再吱声。
从门外传来诡异的嗒嗒声。
随着大门再一次打开,林黛玉才确定既不是拐杖也不是雨伞,而是靴子跟的巨响。
她本还以为是图人间清净,现在她怀疑这位‘大哥’的耳塞就是因为自己鞋子太吵。
“咳咳。”他好像也被传染了,跟着虚攥起拳咳嗽了两声。
“你好。”林黛玉心想,她不会还告诉我,要放我走吧?
“我现在要把你卖了,你自己把自己捆上吧。”一捆绳子扔到面前。
林黛玉一片茫然。
“快点,再过会儿警察就该来了,我们九点前要收工的。我早提议应该下个九点关门的禁令,免得他们辛苦巡逻,直接关门就好。”似乎按正常时间营业才是他做出的最大妥协。
“你要我和你走?何不自己绑上自己,我也会乖乖和你走。”
这小孩讲话,听得人血压升高。
他沮丧地拿回了绳子,绕在自己手上。听说小孩就是要哄骗才能听话,怎么会这样。
“那跟着我走。”
两个人蹲在角落疯狂朝林黛玉摇头。
先出去再说,林黛玉想。
她拾级而上,发现酒库在这间餐厅的负一层,而从一层楼梯再往上,是他们送她下来的地方。
和二楼的干净整洁完全不同,一层整个大厅灰突突的,拥有斑驳的墙壁,老旧的桌椅。杏白色圆桌怎么看都不像新的,另一边沙发与玻璃桌也有了一些划痕,再往前,有宽阔的长吧台和大片空地,外加一个舞台。
阔大的空间,空无一人。
是还没营业吗?林黛玉好奇,即将走到门口时,在背对着她的椅子里,她看到了一个黑发男人,手边只有一杯酒。
这里这么冷清,是这城中人少么?
她跟随他走到门口,看到间隔不远巷口拐角处的店家门庭若市。就连对门的蛋糕店,也好歹有零星几个顾客。
男人指着门口的白色汽车,“先坐。”
这个位置,林黛玉只要往前跑就是了,但她不知道是不是整条街都和他们沆瀣一气。
坐是不可能坐的,然而他从套包里拿出手表看了一眼,似乎很着急。
“说吧,你家的地址。再不打烊就晚了,遵照规矩一分钟都不能差。”
“我家的地址?”
“你家的地址,除非你要露宿街头,但那是不对的。”
“送我回家?”
“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在家学习,每天接受八个小时的教育洗礼,还要和同学们建立融洽关系。总之,不这么做就太异常了。”
“不需要卖掉我了,你的胳膊腿跟脖子都不要了?”
“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带着你逃跑,反而是累赘。你怎么……醉醺醺的。”他才觉察她不对,起初还以为是小孩走路都不稳当。
林黛玉回答的话在嘴边,一想到这么小的岛他们究竟要逃到哪儿去,就将问酒的话忘了。
“你想逃到哪儿去?”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快点走吧。不然那两个傻子就要来追了。”
林黛玉无话可说,她连自己都快被他传染得不大聪明了。
他误以为她非要知道自己的行踪,便告诉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决定到时候和他们一起藏进酒窖,等结束再出来。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三朵南瓜花变的么,怎么笨成这个模样。
林黛玉不欲管他们。
“回家之后好好学习,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的机会,老师就是天,你不能违逆他们,最好认真听话。而且,鞋子也不要穿稀奇古怪的。”
“唢呐成精么?怎么吵成这样,若不是你抓我,也不用放我。”
“小孩子不听话就会被狼吃,请你上车,我来不及了。”
他伸手就要推她一把,忘记了自己还一手握着绳圈,一手卷着绳头,就好像要伸手去勒林黛玉的脖子。
Bang——
一声闷响,他直直在林黛玉面前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