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卫的保护下几人离开了机场大厅,迅速上了专门派来接他们的大巴。
路上,与在伦敦上飞机之前的气氛相比整个队伍死寂沉闷的可怕。
武海峰第一个踩上了大巴的台阶,进入车内径自坐在了最前方的位置上,双手插在他的裤兜之中抿唇闭上了眼。
先是球员再是球员自己聘请的助理人员陆陆续续的登上了大巴。
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
“苏舟,随便坐简阳,毛巾擦一下吧。”这是刘捷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简阳,苏舟。”武海峰突然睁开眼说。
苏舟停住动作,转身看去简阳用沾上水的毛巾擦着脸上,沉默的一言不发。
武海峰的眼神很淡:“你们两个,脑子都清醒点,今天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的。”武海峰瞥了简阳一眼,又说“在此之前,无论是微博还是记者,你们两个都保持沉默不要发言,省的再出事端。”
苏舟点头答应,简阳则一把拽住毛巾,哑声道:“教练我要找律师写律师函澄清英国的小报先出来的?我可以去告他们侵犯了我的名誉权,为了博新闻,拿着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在诽谤我!”
“简哥。”苏舟皱着眉叫了一声。
是个人就不可能还有好心情,借着自己成了“受害者”的现状,简阳撕去了他的表皮,眼神讥讽的看着苏舟,高声的嘲弄道:“同样都是受害者,苏舟,你是得了好处的那个,我是现在被误会唾弃的那个,行行好吧小新人,如果你心里还有点同情我,现在最不应该跟我说话的就是你,你的每一句发言,都像是高高在上的幸灾乐祸,闭嘴沉默吧你!!”
“简阳!!怎么说话呢!!”刘捷呵斥他。
“我怎么说话?你怎么不问问苏舟怎么说话?!”
武海峰打断他们:“不止是苏舟,你们现在最好都闭嘴!苏舟,刘捷,你们两个坐一排,稍微靠后坐点,简阳,你坐到我的身边来。”他的眼神并不严厉,淡淡的扫过车内的所有人,助理们坐在车后,低着头一言不发,球员们刘捷维护着双方,简阳满面讥讽,苏舟最为尴尬。
“等会都有办法回家吗?”武海峰问,这句话的主要针对者是苏舟,毕竟他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未成年人,没有车也没有驾照。
像是真的被简阳给吓到了,苏舟站在刘捷身后,探出半个头来,说话的声音小了点:“舅舅本来说要来接我,但是今天不是周末,就被我拒绝了,我本来想直接坐地铁回家的但是现在”他苦笑了一声,还没说完,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车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苏舟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也是一愣。
这人
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苏舟接起了电话,侧过身体,压着身影道:“老爸,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男人的声音很沉,一言一语都非常的简练。
“你几点回训练基地?”
对象是苏杭,加上老爸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好,苏舟没敢插科打诨。
老子问什么,回答就是了。
“不堵车的话大概要一个小时,但是现在正好是早晨差不多八点钟,不堵车好像不太现实预估个十点左右吧。”
“好。”对面下了决断,道,“到时候我去接你。”
苏舟:“???”苏舟有点没反应过来,“老爸你工作呢?!不对你现在回家了吗?!人在帝都了吗已经?!”
苏舟的声音大了一些,车内的人们,本就一直以隐晦的视线打量着这边,这时倒是“恰好”被这一声吸引,齐齐看了过去。
话筒内传来的声音,也正好被附近的人听了个正着。
“工作告一段落了,现在正在回帝都的路上,等会我去接你,就这样。”
苏舟抓抓头发:“你做了决定的事情,除了老妈,我们家谁能改啊”所以只能无奈的选择听从了,苏舟叹了口气,压着声音说,“那一会我等你,手机联系老爸,我很好,没事,眼睛也很好,你别担心。”
“我知道,一会见。”
苏杭的话少和苏舟的话多,形成的对比无比鲜明。
苏舟挂了电话。
刘捷侧头问他:“看来一会有人接了?”
苏舟点头,怕简阳“再生气”,声音仍然压得很低:“嗯,我爸一会来接我。”
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多,刘捷真的想抓住苏舟的双肩使劲摇晃,就扳着声音质问他
简阳那一天真的从背后推你了?!
这一次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可惜现在人太多,作为一个合格的队长,刘队只能试着和小新人聊聊天,缓解一下小新人同样紧张的不行的心情。
“你爸不在帝都工作的啊?平常很忙吗?”
“还好常年在外跑。”
“所以你平常是直接跟陈教练一块住的?”
“你说舅舅?对,从小我跟舅舅相处的时间比较多算是我的半个父亲了吧。”想了想,虽然在度娘百科上没看到,但当年陈清荷的那些事情好像也蛮有名的,苏舟便小声道,“你可能也知道我爸我舅舅不是独生子女,知道吗?”
刘捷当然知道了,哭笑不得道:“你都叫他舅舅而不是爸爸了,当然”
然后反应特别迟钝的回过神来,陈清凡的姐姐
刘捷哑然半响,恍然惊呼:“陈清荷是你妈?!苏杭是你爸?!”
他面前的这个小新人特别无辜的抓了抓头发,还狡辩道:“我觉得我亲舅舅是陈清凡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啊我还奇怪为什么度娘百科上的信息一直没有更新呢”
前排。
听到后排传来的惊呼,被鲜红的汁液染色的毛巾下,那双阴狠的眼睛忽然睁开。
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武海峰睁开眼问:“清醒了?”
苏舟和刘捷所在的座位,距离最前排之间,还有着一排的空荡。
压着声音的话,两排人无法听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对啊,苏舟的舅舅是陈清凡,陈清荷跟苏杭当然是他的爸妈了当年我还是个小学生呢。”简阳捏紧了染红的毛巾,低声道。
当年,陈清凡跟陈清荷的关系突然曝光时,由于陈清荷的名声太大、风头正盛,并且还正好牵扯到了“嫁入军门”这种狗血大戏,哪怕陈清荷唯一的亲人,是个跟娱乐圈完全扯不到一块去的乒坛小将,还是引起了狗仔记者们的热烈追捧。
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陈清凡”这个名字,都是艰难的生存在“陈清荷”的阴影之下的。
为了彻底摆脱姐姐的影子,曾经的陈清凡做了不少的努力,并且三番四次的作出声明,私下里的亲情是家人,但是在明面上,希望他自己的事业与姐姐的事业,能完全的撇开关系。
喜欢陈清凡的人们,自然是尊重他的意见,不喜欢陈清凡的人们,也不希望这个男人借着自己的姐姐而再博名气。
久而久之大概十多年前吧,人们好像就下意识的淡忘了,这个无法在世界乒坛中拿下冠军的男人,还有着一个由娱乐圈演员转行小提琴家,并且最终享誉世界的亲人。
简阳沉重的吐了口气,男人的五指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发间,手感并不好,有些黏腻。
“他妈的还是个家里有人的。”他骂了一声。
武海峰也是低声道:“知道他家里有人,你那天就不该推他,推了就算了,竟然还被人拍到回了基地后你别离开,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两个小时后。
在路上堵了许久的大巴,终于缓缓的开进了帝都乒乓球训练基地的大门。
基地内,停车场旁,有不少基地内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在了那里,也包括并没有出行的成年队球员本身。
比起在机场的那一幕,在基地内,简阳的人缘明显不错。
武海峰下车。
“教练!这一路辛苦了!”
刘捷下车。
“嘿刘队!这一次收获不小啊哈!对迭戈的那场比赛打的真漂亮啊!”
简阳下车。
“简哥,没事吧?别板着脸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心里有数。”
“是啊简哥,你为人怎么样,人民和媒体不了解?我们还能不相信你吗?”
“好了简哥,等会先在基地内洗个头吧?不是什么大事,我们集体声明一下不就好了?”
苏舟下车。
“这是谁?让我们看看这是谁?”
与苏舟还是个未成年人的体型不同,成年队的球员们,大多都比苏舟高了小半或大半个头。
他们将苏舟围在了中间,动作自如的压了压苏舟的肩膀,又揉了揉苏舟的头发,调侃道。
“我们厉害的、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冠军啊!”
“小子能耐的啊!这么给我们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