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极了,连点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戚时清闭着眼睛陷入梦境。
这一觉睡得却并不安稳。
梦中频繁闪现小时候的画面,戚家花园中,母亲身在大片花田中,对她灿烂的微笑。
眨眼间母亲油灯枯竭,瘦削成一幅骨架,她死死掐着戚时清的脖子,如恶鬼般哀嚎嘶吼:“为什么?为什么?!”
“妈妈……什么为什么?”
戚时清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睡得太久,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
她挣扎着坐起身,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来扶她,戚时清悚然一惊,立即后退,那人连忙安抚她:“太太,别怕!我是江总吩咐过来照顾您的助理。”
戚时清狐疑的盯着他,低声说:“抱歉。”
她偏头看自己的胳膊,幸好今天江远辞让人给她多绑了一层夹板,不然这一动又得受伤。
助理没错过她眼里的警惕,想了想,给江远辞拨去了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戚时清。
还没等戚时清有反应,那端已经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什么事?”
隔着电话,江远辞的声音有些失真,见不到他脸上的笑意,语气听上去似乎更冷了些。
戚时清顿了一下,才说:“没事。”
那边沉默了下来,似没想到打来电话的人是她,戚时清正准备示意助理挂断,就听见江远辞问道:“伤还疼吗?”
戚时清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呢?没话题就不要找话说。”
男人又沉默了。
好半响,才听见江远辞染上笑意的声音说:“江太太,我是在关心你。”
戚时清心头一跳,支支吾吾的“哦”了声。
办公室里,江远辞解开紧束的领带,靠在办公皮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女人的声音伴随着兔子似的模样跃进脑海,他笑道:“我下班了,等会儿给你带糖吃。”
“带糖干嘛?我又不是小朋友。”
他答:“奖励你。”
今天喝药的场面让她惊悚,一听这话,嘴里仿佛瞬间充斥了糖果甜腻味道。
戚时清克制着雀跃,道:“那……那好吧,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保姆已经准备好她的晚饭。她见只有一份,于是询问助理:“吃饭了吗?”
对方摇头。
“快去吃饭吧。”
助理有些犹豫:“可是,江总说让我在这儿守着。”
戚时清勾起唇角,轻声说:“没事,你去吃吧,这里有保姆在呢。江远辞他一会儿就来了。”
等助理去吃饭了,戚时清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方才的语气仿佛是在炫耀一般。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哎。”
保姆突然低叫一声,戚时清抬头看去,发现对方竟不小心洒了汤水,烫到手背上一大片皮肤。
她连忙说:“快去急诊室处理一下。”
保姆歉意的离开了,一时之间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人。
十多分钟后,急匆匆赶回来的助理推开门,病床上却空空荡荡,不见戚时清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