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环虽然平日里戒备心不强,可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便让人心生疑惑。
找了个凳子坐下,秦巧儿摇晃着手中的扇子,缓缓道:“这几日姐姐生产,妹妹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听闻老爷从来就没有来姐姐房里过是吗?”
“你是来取笑我的吗?若是,大可不必如此。”顾环才懒得跟她口生龃龉,只觉得秦巧儿这个人厌烦的很。
秦巧儿微微一笑:“姐姐为何总是不和我亲近?就因为妹妹出身寒微?可姐姐别忘了,纵然是妹妹出身寒微可耐不住老爷喜欢,姐姐纵然出身大家又能如何,还不是生孩子都没人来探望。”
顾环不知道她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反问:“你有什么用意我不知道,我只想告诉你,若是你想要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
“我还用挑拨吗?”秦巧儿轻蔑的笑了笑:“这府邸里谁不知道当年老爷跟夫人成婚就是为了要迎我入府,若不然怎么能明媒正娶我这个妾室呢?”
“我当年和老爷两相生情,怎么就为了你成婚了?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顾环气不打一处来。
她微微一笑,换了个姿势坐着。
“是吗?原来夫人一直都是这么天真啊。不过妹妹也真是觉得奇怪,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待你,莫非姐姐真的察觉不出来吗?同床共枕的人,怎么能连这点儿心思都不知道呢?”
顾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眼前的秦巧儿给大卸八块才得以泄愤。
那秦巧儿见顾环神色焦灼,继续添油加醋说:“有些事情你可以问一问老爷,当年是为何先将你迎入府邸之后便紧接着娶了我,若是老爷说的与我嘴里有半点不同我任凭你处置。”说完,她佯装可怜的叹息一声:“姐姐也是可怜,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沦落到了如此下场,当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已有蒙蒙睡意,可突然之间便清醒过来。
将自己紧紧的包裹在棉被之中,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是啊,如此大家闺秀沦落到了如此下长,倒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次日清晨,于唐不甘心,打算再次进入相府。若是迎不回顾环也至少要在相府面前讨一个好。
趁着秦巧儿还没有醒来,他便独自一人出了驿站。
到马厩牵马,打算一人前往相府。
途径驿站茶馆,听见里面几个男子闲散着聊天。
隐约听到里面的人喝酒搭茬。
有一个驿吏说:“最近咱们京城里头相府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怎么了?”另一个驿吏忙问。
那驿吏摇摇头说:“相府的大小姐,叫什么顾环的,前些年不是嫁与城郊于府吗?听说年前的时候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娘家。”
“啊?为何啊?”其他的驿吏纷纷问道。
那驿吏回答:“听说是那家老爷宠妾灭妻,一个妾室硬生生的逼着发妻离家出走。这还是小事,如今那妾室倒是更加盛气凌人,亲自带着于府的老爷打上门来了。”
“那可不是丢了祖宗先人颜面的事情?”另一个驿吏嘲笑着。
“那可不。”
其中还有一个沉默寡言,听了半晌才问了句:“相府的顾小姐是于府老爷的结发妻子,且不说相府如今在朝内如何一家独大。即便是这朝廷命官苛待发妻这一件事情,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岂不是乌纱不保?”
那几个人乱七八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再多的话于唐便也没有听清楚,只是继续听到零零碎碎的几个人说。
“那可不是,当今圣上最痛恨苛待发妻之人,尤其是朝廷命官,若是家宅不宁何以宁社稷!”
牵着马儿一个人站在那几个驿吏附近听了许久,等到那些人自行散去的时候,他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的落了下来。
此时,发现于唐一大早起来就没有了踪影的秦巧儿找急忙慌的从驿站里跑了出来,远远看见于唐牵着马儿站在那里,紧忙跑了过去。
“老爷一大清早在这儿做什么!”她焦急问道。
于唐回过神来忙说:“哦,我想着还有些事情没有料理完,现在回相府再重新料理一下。”
秦巧儿顿时提高了警惕。
“回相府?昨日的事情不是都说好了吗?那相府现如今不肯将大夫人送回来,老爷即便是去了又有什么用?”
于唐正心烦意乱,秦巧儿又总是问来问去,一时间他竟然没有了好脾气。
“你总是问什么问!说了是要去相府你还想怎么样!”
成婚至今,于唐从来没有对秦巧儿发这么大的脾气,以至于秦巧儿听了都目瞪口呆。
一夜之间,于唐竟然与平时大不相同。
一向机敏的秦巧儿顿时不敢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