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青溪一瘪嘴,委委屈屈的说:“青鸿这几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也不来伺候,整日就知道躲懒,我说了她两句,不知道怎么的就吵起来了。”
青月也帮腔道:“自从咱们从湖上回来之后,青鸿整天在房间里鼓捣那些胭脂水粉之类的玩意儿,跟她说话有时候也不理人。”
安慕云安抚了她们几句,又道:“她身子不舒服,是我让她待在房里好好休息的。”
青羽抱怨道:“小姐,你也太惯着青鸿了。”
安慕云好笑道:“这怎么就惯着她了,我对你们不好吗?”
青羽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青羽着急了,安慕云笑眯眯地拍拍她的头:“我知道。”
这头安抚好了,安慕云也没心思去看青鸿在做什么,左右不过是些勾引人的手段罢了。
青鸿这几天也并非无所事事。
安景辉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她找不着机会接近他。
不过今日……
青羽想起路过大房时听见的话,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今日休沐,安景辉难得清闲下来,在花园里作画。沈氏因着上次他要堕胎汤药的事情,对他总是摆着张冷脸,说话也咄咄逼人的,他看了心烦,索性直接宿在书房。
近来朝堂上局势也颇为紧张,八皇子一派和太子党针锋相对,他因着安怜云即将成为太子侧妃的关系,被对方好一阵为难。只是也并非没有好处,安景辉盘了盘手上新得的白玉扳指,心满意足的笑了。
花园里不复见百花争奇斗艳的情景,倒是假山旁一株鸡爪槭红的喜人,成了满园唯一的艳色。
安景辉落笔在纸上涂抹,正用心凝神之时,却被从后头撞了一下。
女子的惊呼传入耳中,安景辉回头一看,着红衣的女子倒在地上,白瓷汤盅与盖子分别落在地上,不知装的什么汤水,有股子甜香。女子身上也沾了些许,湿了的衣物勾勒出玲珑曲线。见安景辉皱眉望着自己,青鸿撑起身子,盈盈拜倒,声音似黄鹂清脆:“奴婢无意冲撞老爷,望老爷赎罪。”
刚刚那一下似乎摔得疼了,青鸿眼里聚了些泪珠,楚楚可怜的咬唇。
安景辉挥手示意无碍,青鸿站起身子踉跄了一下,又倒在地上。
安景辉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青鸿,青鸿惊呼一声,已经被抱起,双脚悬空。
安景辉呼吸急促,脚步匆匆回了房间。
青鸿依偎在他胸口,一派天真少女模样,柔荑捏住安景辉袖子一角,娇俏又羞涩。
安慕云用完午膳,正准备午睡,却见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进了院子。
“张嬷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安慕云问,心中猜测是不是青鸿的事情。
张嬷嬷一脸沉稳,道:“老奴奉老夫人之命请二小姐走一趟。”
安慕云又问:“嬷嬷可知祖母叫我是为了何事?”
“二小姐去了便知道了。”张嬷嬷不愧是跟了老夫人许多年,做事滴水不漏,安慕云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追问,颔首跟着张嬷嬷走出院子。
安慕云一到老夫人院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门外守着的婢女噤若寒蝉,见安慕云来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安慕云踏进门,一眼就瞧见了跪在地上发丝凌乱的青鸿。
暗道青鸿动作快,脸上浮出惊讶神色,问:“青鸿?你怎么会在这儿?”
青鸿还来不及回答,坐在一旁的沈氏抬手摔了个茶盏。
安慕云皱眉望着沈氏,沈氏被气的面红耳赤,气息不稳,瞪着青鸿,看起来一副恨不得把青鸿生吞了的模样。
安慕云挡在青鸿面前,给老夫人见了一礼,又看向沈氏,问:“大伯母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怒,若是青鸿哪里做的不对惹大伯母生气,侄女代她给您赔个不是,还望大伯母海涵,没必要和一个丫鬟动手。”
沈氏满脸怒容不减,嗓子尖的让人听来心烦:“你代她?你代得起吗!你问问你这奴才做了什么好事!”
安慕云转头看向青鸿:“你做了什么让大夫人气成这样?”
青鸿一张嘴,泪珠子先流了下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姐,奴婢愧对您,您赐奴婢一个痛快吧,出了这种事情,奴婢也没什么脸活在这世上了!”
没等安慕云开口,沈氏冲了上来,一把揪住青鸿的头发,抬手给了她两巴掌:“你这个狐媚子还有脸哭!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勾引主子,我只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大伯母说的这是什么话,青鸿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可担不起这么大一个罪名,莫不是大伯父色迷心窍,连自家侄女的贴身婢女都不放过!现在事情败露还让自己怀着身孕的妻子来擦屁股,更是没有担当!”安慕云面若寒霜,怒斥道。
沈氏气的头晕,晃悠几下扶住桌子,道“分明是你这丫鬟勾引在先,不然景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慕儿慎言!云岚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老夫人听见她这话训道,又抬手吩咐沈氏的丫鬟把她扶着坐下:“云岚也冷静些,小心动了胎气,对你们母子都不好。”
沈氏被扶着坐下,拿帕子擦着眼角的泪。
青鸿被沈氏那几巴掌打的头晕耳鸣,撑不住身子跪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