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杨悄悄决定问出答案。“为什么?是因为你的性格和他很相似,比较容易代入吗?”
“不是。因为崔藏玉喜欢裴熹,我也喜欢……喜欢裴熹。”
“哦……”杨悄悄若有所思地点头。裴熹这个骄傲明丽的小公主确实很值得人去喜欢。
“不过如果是这样,你应该更容易演好才对啊。”她又问。
“可我不太能理解崔藏玉。”洪修颐揉了揉眉心。“如果我是他,我不会选择在众人面前撇清和她的关系,我会和她一起面对。”
“你和裴熹一样,都觉得崔藏玉的行为是背叛,对吗?”
“是的。”
“可我不这么觉得。”
洪修颐诧异地看向她。“为什么?我以为你是认同了这种情感,才代入得那么容易。”
“怎么说呢,我刚开始确实很愤怒,包括第一次试戏,洗砚让我表演这一段的时候,我的情感都和裴熹一样。但是你,就是崔藏玉说的话,让我产生了一点儿新想法。”
“什么新想法?”洪修颐身体前倾,认真听她说话。
“你读过鲁迅先生的娜拉走后怎样吗?或者伤逝?”
洪修颐摇摇头。
“我大学选修过现当代文学课,给我上课的是个女老师,有一堂课她就讲了这两部作品。讲伤逝时候提到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人必须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洪修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嗯。爱情不是空洞的,两个人说着你爱我我爱你就万事大吉。虽然很现实,但是,爱情要有物质基础。就像崔琬说的,他现阶段需要稳住崔家继承人的地位,获得崔家的支持,才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皇帝对裴熹的态度现在暧昧不明,说着要封锁所有流言,处置那个伤害裴熹的人,但对真正的幕后主使贵妃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崔琬和裴熹都明白,等待裴熹的下一步就是失势,她即将被踢出权力中心。更糟糕的是,一旦流言完全扩散,裴熹可能成为皇家的污点,闭门不出或是……以死明志。”
洪修颐的睫毛轻轻颤动。
“所以,为了避免裴熹落入这样的局面,她必须要有倚仗。她的母族范阳卢氏会顾念她吗?卢氏是因为裴熹有望成为皇储才扶持她,可裴熹不明不白失身,失去了成为皇储的资格,对卢氏而言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了。他们已经打算送一个嫡女入宫,这就是要放弃裴熹。而和急于上位的新晋士族卢氏不同的是,崔氏一直地位煊赫,他们不会接受未来家主的正妻是个失了清白的公主,但他们也不会介意保她一条性命,并且确信这一举动不会得罪皇家,毕竟裴氏皇族本就忌惮崔氏。崔琬之所以答应崔家家主撇清和裴熹的关系,不就是因为家主答应他如果发生什么,会保住裴熹的命吗?”
洪修颐依旧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