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宋正仪转身,就见庄婳正在手忙脚乱的掩自己身上被扯乱的衣裳,他微微偏开头,把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解下递过去。
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庄婳慌乱地捂着身上的衣裳,一直没有看出手救自己的人是谁,现在一抬头,就看到宋正仪君子端方的脸。
她愣了愣,只觉心弦微动,而后伸出手接过披风系好,擦干了眼泪站起来。
“我送姑娘回去吧。”说着就先去外面把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了,而后递还给庄婳。
她注意到他的手上也提着一个油纸包,下意识问:“宋大人也来买糕点?”
宋正仪这才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道:“给熹微妹妹买的。”
两人一道离开了小巷子,没有发现那个大汉跑开之后到了一间破旧的屋子,里面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便是刚从大狱里捡了一条命出来的季蕴行:“怎么样,办好了?”
大汉赶紧慌乱摇头,有些惊魂未定:“我刚把那贱人拖进去,就遇见了一个大理寺的,他,他一出来我哪还敢呐。”
“大理寺”三个字让季蕴行浑身一颤,他的手还上着夹板吊在脖子上,脸上也没什么好肉,样子看着十分狼狈。
本来是想报复报复扶春楼里那几个小贱人的,但他不敢在扶春楼那边动手,所以才选了这里,没想到竟然还是失败了,大理寺的人怎么哪都有!
宋正仪送庄婳回扶春楼,因为刚才庄婳受了惊吓,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有些后怕和恍惚,一只手攥着披风的前襟,却没有注意脚下台阶,险些跌倒,还好被宋正仪扶了一把。
见她的披风没有理整齐,他还十分顺手地帮她理了一下,而后两人一路到扶春楼无言。
一直到了扶春楼门口,宋正仪又细心地发现了她头上的簪子歪了,提醒了她一句。
庄婳扶了扶发簪,见他站在门口不动,不进也不走,就看着她眼底微动,似乎欲言又止。
“这次多谢大人相救。”道谢完之后庄婳就要进楼,却发现宋正仪也紧跟着走来,她一惊赶紧止住脚步。
朝廷规定官员不得狎妓,他穿着官服若是他这样贸然进去恐让人误会,庄婳观他神色,是真的瞧不出什么,只能试探道:“不如我带大人从后门进去,那边没人,方便。”
思索片刻后宋正仪就点头答应了,庄婳就带着他绕到后门进去,确实没有遇到什么人。
穿过后院回廊,前面是几座红楼香阁,庄婳走在前头,他就一直跟在后头,一直到门外的时候她才停,宋正仪也踟蹰起来。
眼前明显是香闺之处,他这样贸然进去实在是不合礼数,可是……他看了庄婳一眼。
庄婳没有发现他的纠结,自推了门看他,既然都到了这里来,想必是要进去吧,反正花楼里的女子不是闺秀,不必讲究那些礼法,她如此想着,低头道:“大人进去坐坐吧。”
只站了一会,宋正仪最后还是进去了。
他手里还提着糕点,进去之后就放在了桌上,然后就这样双手放在膝上端端地坐着,犹如青松一样挺直背脊,两人对坐着他都不动,许久庄婳都不好意思出声打扰他。
宋正仪真的是来坐的,什么也不做,茶也不喝,好一会庄婳都不知道他到底来干什么的,两人面面相觑许久。
又过了一会,他忽然出声问:“姑娘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庄婳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在她的房间坐着,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她换衣服,而一个男子到女子闺房来等着她换衣服,这……似乎意图有些明显了,他虽面不改色,但也理所当然。
庄婳无法把他跟外面那些只知道的寻欢作乐的公子哥联想到一起。
但是他既然说了那样的话,庄婳不免有些失望,虽然她不卖身,但……看了他一眼,她很快起身往里间去,有些尴尬,原来是她怠慢了他,叫他白白坐了这么久等着。
宋正仪面朝门口,听到背后的人有出来的动静也没有转身,好似不会动的雕塑一样无动于衷,庄婳挽着一肩薄纱,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宋大人。”
缓步而至于眼前,但她刚入宋正仪的眼,他就立马转开了视线:“姑娘这身衣裳有些不妥。”
庄婳又一次愣住,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像是松了一口气,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就抱着手臂重新换了一件正常穿的衣裳回来,坐到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