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笑道:“贫僧痴长百岁,却身份低微,未曾去过。”
“哦——那本御史今日一定要去又能如何?此事不仅关乎两条人命还关乎江山社稷,慢不得——”
“若是关乎江山社稷,烦请大人请陛下亲自来走一趟。”老者不卑不亢道。
赵安微怒,道:“放肆!一低等僧人胆敢叫板陛下的,老夫倒是第一次见到,老丈的胆量倒是令人佩服啊,不知老丈出家前是做何营生的?”
老者依旧微笑着,不紧不慢道:“贫僧出家之前做的是薅草的营生,俗家姓邓,单字衍。”
听闻此言,赵安一个激灵,脸色骤变,一时语凝,只好呆呆地看着老和尚。半晌才回过神来,慌忙作揖行礼,语无伦次道:“国公在此,请恕晚辈无礼!”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只见那老和尚依旧笑容可掬道:“不打紧,不打紧,都是前程往事了,若不是今日遇见大人,贫僧已想不起来那些凡尘俗世了。”
赵安只好暗自叫苦,对着老和尚频频施礼后,方才领着众随从悻悻离去。
邓衍,孟敬,这些个名字曾如一尊尊战神一般屹立在北国人的心中,人们也都以为这些个名字早已随着太祖去了,不想却还在这个世上。他曾是这北国江山的开拓者,也是半壁江山的擎天柱,他拥有着至高的权威,他被太祖封为国公。不想为国为民征战了大半生,最后却落个孑然一身,终于看破了红尘,在护国寺里做了和尚。
对于他的一生,也许也只有墨羽那般年纪和身份的人才能懂得吧。
赵安面色阴沉地走出了护国寺,直到出了山门那一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肖扬道:“肖护卫,你留在这,今夜务必要拿到那个锦盒!其他人跟我回府。”
“是!肖扬定不辱使命!”
夜幕中,肖扬目送赵安一行人离去后,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护国寺依山而建,越往上走山势越陡,最后一道屏障则是诸山中最陡峭的一座,斧削四壁,直插云霄,与护国寺隔着一道天堑,一道狭窄的铁索桥横亘在天堑之上,一端连着护国寺,另一端则直达摩云洞。
肖扬站在崖边,漆黑中,他抚摸着冰冷的铁索,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片刻犹豫之后,终于还是紧握着铁索,将身子往下一压,“哧溜溜”地如一条水蛇一般,瞬间游到了对岸。
江湖上的高手排名里虽没有肖扬的名号,但是单凭其身手来看,其实力也绝不容小觑。摩云洞本是一个天然石洞,洞门敞开着。肖扬摸着石壁往里走了四五丈的样子,忽觉脚下宽阔起来,墙壁也就此转了弯。他小心地点燃火折,这才发现原来里面别有洞天:整个石洞犹如一个巨大的穹庐,四角处分别立着四尊神态各异的巨型罗汉,又像是四根擎天柱与石洞混为一体。左边,供奉着达摩祖师的雕像,其对面则整齐地排列着一排身裹袈裟的骸骨,他们均是盘腿而坐,像在打坐,又像在聆听教诲。看其衣着打扮,年月似乎并不太久远,想必这些应该就是护国寺的历届圆寂的长老、方丈了。四周石壁上的浮雕栩栩如生,大多是展现一些佛家的故事和武功招式。但是肖扬哪有心思来细细品味这些,他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却在盘算着惠安会将锦盒藏在哪里?肖扬在这偌大的洞中来回徘徊着,在他没有确定之前,他并不想对这些先人们不敬,“天地君亲师”这是他心底信奉的道德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