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省式是一场很重要的考试,每逢省试,京城为之倾动,考试前朝廷要举行隆重庄严的仪式:礼部贡院考试前几日便要张榜告知,引保联试,考试当日设得案于阶前,主司与举人对拜,一系列仪式举行后才进行考试。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到了正月二十三,也就是绍举十八年戊辰科省试的前一天。
大宋的解试与省试的流程大抵相同,但解试每科考过之后中间会隔上几日休息,省试便不得休息,一连考上三日。
省试也是开考当日的凌晨四更天点名入场,所以考生要提前一天晚上或是半夜三晚时候赶到贡院大门外,等候名时刻。
礼部贡院在仁和县衙前面一条街,武林坊、官桥的旁边,距离安维轩所住的地方不过两里路,安维轩三人只需三更时分出门便可,比起其他举子可是少受不少的罪。
昨日睡得足足的一大觉,今日直到临近三更天才起床,柱三等人熬好了御寒的粥羹,用过吃食后周身暖洋洋的,才将貂裘裹在身上出了门。
正月二十四,虽说此时早便立过春,但这时夜里仍是春寒犹峭,又是露天度夜,不得不穿的厚点,三人随身带来的随从,除了打着灯笼还要提着考篮另个肩上还要背着铺盖等物。
不多时到了贡院前,此时贡院前的一条街上遍地都是灯笼亮如白昼,等候在这里的举子有数千之众。看着这数千学子,安维轩不禁心中长叹,五千学子只取三百左右,去岁在平江府两千学子取十三,现下又是十五、六人取一,这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比后世的高考要难多了。
贡院前围起一圈栅栏,送考之人只能送到栅栏门前,进去栅栏门后,便尽是等候入场的举子。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那边的一众人说道:“看到了么,那边有身着官衣者皆是玉牒所的人,来参加锁厅试的。”
“玉牒所?玉牒所是个什么所在?”听言,安维轩不解的问道。
旁边有同考的举子细说道:“玉牒所始置于唐,本朝曾置玉牒殿诏编皇属籍未成至咸平年间续编始成。后修玉牒官属宗正寺。建炎年间后置玉牒所,提举一人或二人由宰执充任以侍从兼修宗正卿与少卿以下同修纂。玉牒采编年体叙帝系及各帝王在位年数记政令赏罚、封域户口、年岁丰歉等。”
听言,有举子不满道:“如此说来,这玉牒所皆是有功名之人,又何必来参加科考与我等争抢那几个进士名额?”
知晓其间道理的人,听这举子言讪笑不己,将锁厅试的含义细细解说了一遍。
锁厅试,这是宋代科举中针对有官凭的人的特殊考试工,这些有官凭的人,是宋代官员中的特殊群体,譬如受了父辈恩荫或以军功或通过非进士科考取得官职的,可以归纳为一类人,就是那些不用考试也能当上官的。
按常理而言,考进士是为了做官,有了官还为何要考进士?宋代科举制己经非常成熟,官场中进士出身才被视为正途,进士晋升快、面子大、名声好,但凡封疆大吏地方要员皆是进士出身,而那些拥有恩荫官凭的官员被视为杂途出身,多半被闲散置之,或是困顿于底层不得升廷,且一旦出现问题,往往会被当做替罪羊推了出来,背了黑锅。
为了自家不再背黑锅,为了不再受岐视,这些有官凭的恩荫官员纷纷参加进士考试,以求提高政治地位,获得更好的发展。最新zuixiashu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