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所见同门弟子尽皆行色匆匆,方不疑心神也不由紧绷起来,在神木岭刑役司交割完道籍之后,一面向引路童子打听神木岭各处轶闻,一面暗暗催动云澜密册所载功诀,一刻也不愿落下修行。
飞云岛上方圆数万里地域有几处灵脉丰沛之地,神木岭就是之一,崇山峻岭之中有许多小灵脉潜藏地下,更为难得的是,这些小灵脉均是木须脉,每一条都发散出如同草木根须一样的细微支脉,粗细长短不一,最是适合低阶弟子修炼。
神木岭虽然禁止炼丹阁之外的弟子在此建造洞府,却也将这些木须脉通通都利用上了,以至于整个神木岭上丹火宫室和灵药园随处可见,每一座丹火宫室和灵药园都坐落在一道较粗的子脉上,子脉所衍生出的须脉也都全部建造了洞府,可谓物尽其用!
灵脉如此丰厚,加上为数众多的灵药园,神木岭上灵气可以算的上是沁人心脾,浓郁无比,即便是气海境种符层次的修士日常修行,也无需额外耗费灵石,只需在山间溪流这些钟灵毓秀的地方择一地吐纳,修行毫无滞碍!
气海境九层第一层引灵,聚灵化气生出识意,气海之中灵气积蓄足够之后,就能够尝试打通小周天三十六窍,最终达到真气存驻穴窍,周天不仅畅通无阻甚至递次推进的地步,肉身不修而小成,抵达肉身十重大圆满先天武者的层次。
“这的确是水磨工夫!”
感受着经脉中淡淡的灵气和毫无动静的气海,方不疑暗叹一声,眼见得已经到了自家居处所在,入目所及一片野趣,是一处开辟在半山腰上伸出的石台上的药草园子,土壤如雨林湿润之地,山石碧清,爬满厚厚的绿苔和藤蔓,溪水叮咚自山壁垂落,高大乔木三两林立,宛如画中。
方不疑瞧见几处檐角,正要沿着小径进去,这时却见一个一身粗布衣衫,拖着木屐,挽着袖袍的青年迎面走来,肩上挑着一杆扁担,两端各有一个罗腰水桶,里间空空。
这青年眸似点漆,面若冠玉,身姿峻拔,远望若松,虽出彩却不夺目,朴素自然,让人一望就知不是平凡!
“你是谁人?”
他打量了一眼方不疑,转而问向引路童子:“怎么我这里也有人来?”
童子心中一凛,忙回道:“回小老爷的话,今年阁里来了许多新入阁的弟子,虽说都是去了渺云岛修行,但也不知怎的,刑役司那边送来了许多原本道籍是在渺云岛的弟子,连带着我神木岭上原有的洞府都紧缺了。”
小童偷偷看了一眼荷担青年,小声补充着说道:“不光是这里空出来的这一间小楼要腾出来,因着小老爷您这一块地儿实在太大,阁里还要在绿苔池这一带再开辟出另外几处洞府……”
荷担青年不置可否,重又打量了方不疑几眼,见这青年虽然年齿比自己要小,面容身形却刚毅如松如剑,望之未见腌渍,心中的几分不适稍稍散去,旋即笑道:“师弟身上没有多少俗气,倒确实可以和我做个邻居,为兄名唤昭丘阳,不知师弟怎么称呼?”
方不疑不敢失礼,忙骈指胸前,微微低首,行了一礼,“弟是姜国方姓人氏,名不疑,师兄可以唤我不疑。”
昭丘阳不知道姜国是何方小国,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微微点首,道:“这片药园荒废了许久,里面虽然有些老药,却不合我们这些丹道新入门的弟子用,我这是去绿苔池担水回园子里,润湿灵土,你既然来了,身上也没有行李,就和我一起去吧。”
他随手一指,方不疑身前地上就现出一杆扁担和两只水桶,脚步一迈,就如同飞鸟掠空一般很快就是远去到两人再也看不见。
方不疑没有多想,担起扁担就施展身法,循着痕迹,遥遥跟了上去。
不过盏茶工夫,方不疑就跟着昭丘阳来到一处水池边上,这处水池清可见底,有葱茏大树垂枝在水面上,微微凉风吹拂出波纹荡漾,水池边的浓厚绿苔正开着细碎青花,令人心旷神怡。
眼见着昭丘阳依次打满两桶水,方不疑也不敢怠慢,两手各自抓住一个木桶放到水里同时盛水。
“嗯?”
方不疑正要将盛满清水的木桶提上来时,却没有想到这小小两桶水居然均是重若千斤,暗道古怪!
只是昭丘阳身手虽然看着慢条斯理,实际上却极为利索,容不得他半点多虑,方不疑只好咬着牙担起两桶千斤怪水,勉强踏出步法,紧紧跟上昭丘阳。
因回去时不如来时轻便,昭丘阳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方不疑视野中,好在方不疑早已记住路径,紧赶慢赶还是寻回了药园所在。
等到他到了药园,已经是看到昭丘阳正在用着葫芦瓢,一瓢又一瓢地往地里浇水。
这地明显是经过精心地翻锄整饬过,诺大的园子被一处处错落不一的老藤怪木,一一隔断成大大小小上百块地,看上去虽然散碎,但却规规矩矩干干净净。
方不疑不敢怠慢,放下水桶,就自旁边架子上取了一只瓢,学着昭丘阳的奇特手法,一瓢瓢往一块块地里浇着水。
这绿苔池子里的水重逾寻常,因此即便方不疑身体因自小习武而相当壮实,一身遒劲筋骨血肉,担水回来这一段路,加上这两桶水一瓢瓢浇下来,也累的够呛,浑身都被汗水浸湿!90文学网90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