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沐暖舟悄悄的爬起身,偷偷摸摸跟上了出门的刘嬷嬷。
经过萧湛上次来家里那么一闹,已经过了五日了。
刘嬷嬷那天回来的很晚,问她的去向,她总是拿各种借口搪塞,却依旧早出晚归。
沐暖舟实在担心,可问有问不出什么来,才想着今天悄悄跟上去,一探究竟。
天很黑,星子都还亮着,刘嬷嬷在弄堂里轻车熟路的七拐八拐,沐暖舟险些跟丢了。
终于在一家看似不起眼的染坊停下,沐暖舟身子藏在墙角,看到刘嬷嬷进去,才悄悄出来。
从虚掩着的门,她看到嬷嬷蹲在井边洗染布,大桶大桶堆积如山的染布,足足有她人那么高,大冷天儿的,她两手浸泡在寒冷的井水里,有一只手因为那次车祸而残废了,她用就单手勤勤恳恳做活儿。
沐暖舟看的心疼不已,她捂着嘴深怕自己哭出声,眼泪无声无息的掉下来,心里一遍遍叫着嬷嬷。
刘嬷嬷是最要强的性子,如果现在冒然闯进去,一定会伤了她的自尊心,沐暖舟悄然退下,泪水迷蒙了双眼,她看不清眼前的路,一手扶墙慢慢的走,一手用力揪着心口,可是那痛,却怎么也抚不平。
嬷嬷一定是为了她的学费才出来做活儿的。
她暗自下定决心,今天送完绢帕后,她一定要好好找工作,赚钱,争取早一点把钱还给萧湛,带着嬷嬷会乡下老家,让她好好颐养天年,再也不让嬷嬷为了她吃苦受罪了。
带着沉重心思到了齐家门口,面见方妈妈的时候,眼圈依旧红红的。
“方妈妈,这位是谁?”齐安刚打了一夜麻将从外头回来,忽而看到跟在方妈妈身后的沐暖舟。
她乖巧的微微吹着脑袋,听见声音,惶然抬头,苍白的脸如一朵通灵的水仙,湛蓝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因为之前哭过,眼眶还微微泛红,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这幅病娇的我见犹怜模样,太吸睛了。
齐安整个人顿住,眼睛好奇的盯着她,肆无忌惮的打量。“蓝眼睛,高鼻梁,你是混血儿?”
他说着大步上前,沐暖舟不回答他,警惕的往方妈妈身后藏了藏。
这人个子很高,穿着背带西裤白衬衫,一件呢绒格子大衣,油头粉面的二世祖模样,笑容轻浮。
“二少爷,这人是前些日子答应给大小姐秀手帕的,如今绣好了送上门,我正带她去找齐小姐呢!少爷若是没事,我们先走了。”
方妈妈刻意没有说沐暖舟姓甚名谁,怕的就是自家这个总爱拈花惹草的二少爷,对她上了心,又添了一笔情债。
“我们快走,别让小姐等久了。”方妈妈行了礼,拉着沐暖舟快走。
经过齐安身边,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笑声轻浮而放肆,沐暖舟浑身不自在,都不敢侧目,赶紧跟着方妈妈逃离现场。
见到齐朵,她一身轻便的套装,头戴贝雷帽,朝气中带着一丝英气,正在院子里逗狗,看到沐暖舟过来,笑脸相迎。“你来的到挺早呀!”
“齐朵小姐,这是我重新绣的绢帕。”沐暖舟把连日赶工秀好的绢帕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