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尽皆沉浸在这灾后的惊喜之时,赮却是留意到,刚刚跑来此处报信的人,则是瞧瞧退出了人群。不用想,赮也知道,这人定然是回去报告此间的状况。
心知自己已然涉足这趟浑水,便也不以为意,任凭他离去。赮也正好想要会会这所谓的单大官人究竟是何来头,其目的又是如何。若此人欲对此方百姓不利,赮亦可趁此教育一番。
得赮此番指点,这一众的农夫在大悲之后又是大喜,此番能够将这损失降到最低,还多亏是能够遇见赮。因此,各自争相着邀请赮回道自己家中,好生酬谢。
至于先前的少年一事,众人自然也不再追究。
然而就在众人争执之际,却是忽然被一个声音制止住:“你们谁都不用争了,这两个人,我们要将他们带走!”
众人寻声看去,顿时纷纷面现惧色。赮见为首之人,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眉眼间,尽显精明之色,倒也是有几分奸商的韵味。
原以为此人便是那单大官人,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赮任由着这些人,将自己与那少年带到了此地的一家大院,也就是先前所说的单大官人的府邸。
几人原本就有些未曾客气之意,待入得府内之后,气焰更是高涨。但见两名壮汉将赮与少年往前一推,赮眼见少年要摔倒,一个健步上前,将少年扶下。
那中年人见此微微皱眉:“难怪会多管闲事,原来还是一个练家子。你一个出家之人,不好好吃你的斋,念你的佛,偏偏喜欢爱管闲事。今日,便要你吃些苦头才行!”
说罢,一使眼色,五六个壮汉纷纷合围上前。
对于这些个凡夫俗子,纵使之前内力全失之时,赮也不会放在心上。将少年护在身后,笑看着眼前的壮汉:“以你们这样的本事,即便来人再多,我也自是不惧。劝你们还是莫要动手,以免伤了和气呀。”
“狂妄!”大汉一声大喝,随即便将那重重的拳脚砸在赮的身上。对此,赮不闪不避。而那大汉却是发现,自己无论使将多大的力道,打在赮的身上之时,皆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波澜。
其余几人见此,一拥而上,但结果却是一致,丝毫不曾撼动赮分毫。
而这一切,却是早已被这家的主人看在眼中。但见不远处一声轻喝:“都住手!对待贵宾,岂可如此无礼!”
众人闻得此声,纷纷收手,侍立一旁。赮寻声看去,但见一个三十余岁模样的公子,正自手摇折扇,朝着此处而来。待行至赮身前之时,拱手道:“大师有礼,家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还请大师见谅。”
赮上下打量了一番,观此人年纪轻轻,却是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之相。身上锦衣轻裘,倒也是富贵打扮。在这穷乡僻壤之地,能有这般的着装,想必此人才是那众人口中的单大官人。
对此,赮淡笑道:“哪里。我身有要事,不便多做打扰,还是直奔主题吧。”
单大官人闻言,微微皱眉,但还是问道:“观大师语气,似乎有问罪之意。若是因家人失礼,单某人向大师赔罪。”
赮摇了摇头,“我所指,乃是那农户田产之事。阁下,是否要做个解释呀?”
单大官人先是一阵的纳闷,但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见此,顿时跪倒在地,一边磕着头,一边将事情的经过尽数招来:“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赮此时才算是明白,原来这其间的种种,不过是这管家擅做主张,欲替主人分忧而已。这单大官人倒也算是一位有志之士。原本,他也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公子,外出游玩时,见此地贫苦,便起了救济之心。深知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道理,索性孤身来此,置办下田产,招来佣人。随后,便是开始着手收购周围土地之事。
单大官人的意思,是将各家各户的土地都收购为己有,从而方便管理。再以自己的先进技术,来整合此处的农户,来一同从事生产。如此,将要比单一而古老的方式要丰产的多。各户所分得的粮食,也必然不会少于先前该有的产量。
只不过,此地本就较为偏僻,人们的思想难免会比较守旧。在他们认为,这田地乃是祖产,要祖祖辈辈流传下去,自然是不肯同意收购之事。那管家心知自己主人整日忧心此事,便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让这些百姓走投无路,从而被迫加入到集中生产之列。相信日后即便是得知真相,在看到这诸多的好处后,也便会不以为意。
然则这一切,却是因为赮的突然出现,而打乱了部署和计划,才有了如今这番局面。说到底,这终究只能算是一场误会罢了。究其根本,各有各的观点,各有各的立场,真正孰是孰非,也是难以定论。好易ha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