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堂点头道:“你师父没骗你。”
浮梦着急道:“那……”
姜锦堂道:“我说了,这皮囊千万,长得像又怎么了,又不会是同一个人。”
浮梦心中仍存了一分希望:“那会不会……”
“既然已经魂飞魄散,那便没有如果。就算真的有机缘要凝神重聚也要千八百年。”姜锦堂忍不住摇了摇头道,“我见到李四的时候也惊诧过,可是却也明白不是故人。我原想他和桃夭不会见面,没想到……或许长得像的人,有些机缘还真的挺相似罢。”
浮梦忍不住道:“姜糖,你给我说说桃夭的故事吧。”
姜锦堂见浮梦的眼神,就像一只等着人摸头的小动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别用这眼神看我。”
浮梦连忙摸了一把脸,换了个有点傻气的笑容道:“这个呢?”
姜锦堂摸了摸她的头道:“你便这么想知道?”
浮梦点点头,她微微皱眉道:“我虽不认识黎笙前辈,但与桃夭已是多年朋友,我从未听她提起过她的师父。可是我知道这个师父对她极重要。若是有什么办法能让黎笙前辈的魂魄再次凝聚,她或许就不会盯着李四看了。我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她错把人当了师父,最后跟了一路,却受了伤。”
美梦虽好,可是若一直沉溺在梦境,等醒来的那日,恐怕会伤的更重。
很多年前有一所寺庙,寺庙里种着一棵梨树。
小僧人拿着扫把站在树下,看着翠色的树冠问师父:“师父,为什么别的寺庙里都是菩提树,我们的庙里却要种一棵梨树呢?”
师父手上捏着一片绿色的叶子问:“为何你会觉得大家都种的是菩提树。”
小僧人认真道:“不是都说,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师父笑了起来,摸着小僧人的头说:“我们每天打坐参禅,并非是因为看着佛像,而是因为佛在心中。这梨树在人看来是梨树,可在我们的心中,这一叶,也是一世界啊。”
小僧人接过师父递过来的梨叶有些不明所以。
过了许多年,小僧人也成了别人的师父,这一年城里却有了一场大旱,城中一片惨象。
只是这梨树依旧郁郁葱葱。
小师父心中对天下不忍,对梨树感慨道:“梨树,你若有灵,便结出果来,送与邻里乡亲,救他们一命。”
或许这梨树受着佛家的经的洗礼,像是真的听懂了小师父的话,结出了累累硕果,每一个都个大汁多。小师父欣喜万分,将这些梨子摘下,送与信徒,帮助不少人度过了这炎热缺水的日子。
更有甚者,这梨子清甜润肺,若是收到干旱而生病的人吃下一颗,便是能很快痊愈。
这颗梨树便被称为神树。
城中百姓感念恩典,在寺庙中进香的时候,还不忘给这梨树也插上三炷香。渐渐的,这梨树也享受了香火,越发茁壮。
又过了好多年,战乱来临。
当年的小师父成了现在白发苍苍的住持。住持将寺庙里为数不多钱财分了给各个僧人,对他们道:“如今世道太乱,你们就四散逃命去吧。若是有心想要为国的,自去当兵,舍不得父母的,自是回去孝敬。国乱则无家,佛在心中,你们好自为之吧。”
寺庙中的僧人对这位住持很是不舍,焦急道:“那住持你呢?”
住持笑了笑道:“我无父无母在这庙中长大,这便是我家,无论何时自是守着我的家。”
僧人们还想劝,住持却摆了摆手道:“心中各有念,为念而生,为念而死。”
僧人们对着住持行了跪拜大礼,最终四散而去。
住持拄着拐杖又来了到这梨树下,抬头看着梨树郁郁葱葱的树枝道:“就剩下我们俩了。师父曾经说,一叶一世界,我参了一辈子,还未参透。到了现在,我也只窥到了一点。”住持靠着梨树,慢慢闭上了眼:“人生若叶,出芽成长枯黄归根,终不过尘归尘,土归土。”
谁也不想住持便这么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