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夜访妖僧(2 / 2)人鱼小姐的撩汉血泪史首页

七拐八拐绕过一座座秦楼楚馆,香风阵阵,乐曲靡靡,直教人骨头稣软。忽然柳暗花明,迎面赫然一座高大幽深的花楼,金粉铺底的牌匾上写着几个妖冶大字:香艳秾。

外头望去此楼灯光虽半明半昧,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精美的画梁屏风故意遮挡了屋内的光华。

夜风吹来一阵歌姬和客人的娇笑,不远的阁楼上,身姿曼妙的胡姬在琉璃灯下疾步舞动,抖落一室金铃之声,脂粉香气中弥漫着□□,满屋的酒色波光让人气血奔涌。

真真是一座销魂金窟。

此楼的入口深藏在其他花楼之中,甚是隐蔽。门前有数名佩剑持枪的武夫把守,不轻易接待生客。能摸索到此处的,多是在其他花楼花足了银子才被介绍过来的客人。

沉香心里默默鄙夷,刚才还说达官贵人多爱清雅,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红灯区就是红灯区。

一不留神,她脚下没踩稳,眼瞅着就要从屋顶上栽下去。卫洵伸手将她拉住,但她脑袋上的帷帽还是先一步掉下了屋檐。

听到动静,花楼门前的守卫往这边走了过来。卫洵急忙揽住沉香腰身,一点足跃到另一侧窗沿上,躲避守卫的探查。

守卫没有看到人影,却捡到一顶帷帽,当下警惕起来,立马回头禀报上司去了。

卫洵搂着沉香挂在窗外的墙上,守卫脚步声一走远,他立刻将沉香推进屋里。

屋里正在梳妆的女子见到镜中出现两个陌生人,花容失色,掩面站起身,作势要喊人。

卫洵眼疾手快,一道符咒从袖中迅疾射出,印在那女子面上,女子身子一软昏睡了过去。

卫洵将符咒收回,屏息感受四周气息。

这座楼里气息诡谲,男人的、女人的、生者的、死灵的……统统混杂在一股极其浓郁甜腻的香气里,叫人无法辨认。

他垂眼看了看一旁的沉香,她倒是很有闲情逸致,正好奇地辨认着闺阁中的各式物件。

镜前灯下,沉香细细打量着手中一枚红宝石朱钗,长长的睫毛在脸庞上投下一片阴影,鸽血红的宝石闪耀着瑰丽的光,映照得她本来就艳丽妩媚的脸庞更加楚楚动人。

卫洵实在担心她这副容貌走出房门会引人注目,“你就呆在这间屋子里,那妖僧房间就在附近,我去去就回。”

沉香吵着也要一同去,卫洵皱了皱眉,摸摸她脑袋“乖,你答应过我不能乱来的”。

沉香扁了嘴不说话,卫洵一闪身出了房门,门上留下一只巴掌大的纸片小人。

施了咒语的纸片小人张开双手双脚,成一个“大”字型紧紧摁着房门,不让沉香出去。

沉香抓起一把小剪子作势要剪它,小人仰起脑袋向她吐口水。

沉香退到一旁,气鼓鼓地盯着它,它也气鼓鼓地盯着沉香。

卫洵果然小气……

沉香百无聊赖坐在贵妃榻上,重新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摆件样式精美,帘子上熏了香,五光十色的珠宝首饰堆在梳妆台前,绣着红芍图样的屏风前挂起了一套石榴红裙,金色丝绦轻盈,红裙逶迤及地,舞鞋、绣扇搁在一旁。

想来这是一个名叫舞姬的房间。

沉香五指轻抚过红裙,走到房间另一头的镜子前。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镜子,一整面墙都嵌着镜片,乍一看这个房间简直有两倍宽敞。

沉香放在镜子上的手忽然滑了一下,镜子被轻轻推动,转开一小道空隙。

原来后头还藏着一个房间。

镜子后头的房间很是空旷,一件家具也没有,倒是三面墙上挂着等身大小的壁画,画上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或坐或卧,表情各异。

画师笔触十分细腻,男女衣着上的环佩皱褶,肌肤的纹理甚至毛发汗珠都画得栩栩如生。

画的一边写着几个大字:人间极乐图。

沉香一一望去,大约明白了画上的主题。她凝视着画中一个被男人摁在身下的半裸女子,女子似是痛苦地张开了嘴呼喊。

人类的□□,似乎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还有角落里的另一幅,为何一个女子会被两个男人夹在其中,难道人类的女子可以同时和两个男人□□?

忽然身侧传来声响,另一扇暗门被推开了,一个紫衣女子从另一头缓缓走来,沉香心虚地盯着壁画。

紫衣女子走到沉香身旁,一阵馥郁香风,“妹妹好面生,玖姬从前怎么没见过?”

沉香脑中飞快转动了许多念头,答道:“我才来没多久,很多人都没见过。”

“哦?”紫衣女子挑眉,红唇边轻轻一笑:“新来的?难怪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来欣赏春宫图。莫非是楼里嬷嬷教的不够好,所以妹妹特地在接客前来此观摩复习?”

玖姬细细打量起这个面目生涩的女子,这位新人也不失为一位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美人,尤其是那双眼眸,乌黑澄澈、晶莹可爱,似乎还未沾染过风尘。虽然她身上衣裳打扮朴素了些,但难掩美玉无瑕之姿。

沉香继续应对:“实不相瞒,楼中门门道道太复杂,我本应去那名西域僧人房中的,不知怎么的,迷路走到了这里。”

柳眉微蹙,她面上露出难过之色。

“你说的是那个妖僧弥弥尔?听说他人高马大,一个晚上至少换四个姑娘。”玖姬眯了眼打量,啧啧道:“就妹妹这娇嫩的小身板……”

沉香不明所以,心虚地笑笑。

“罢了,我带你过去便是。”玖姬拉起沉香往外走,沉香连忙道谢。

但玖姬紧接着一句“等等”,脚下转了个弯,带她进了另一间房,“你这般出去可不行,这副打扮要是让嬷嬷瞧见了,铁定罚你鞭子。”

“我……”沉香支吾不知如何是好。

“莫非妹妹,手里没有合适的行头?”新人手头紧也是常有的事,玖姬眼波一转,又吃吃一笑:“既然今日遇了我,也算缘分。玖姬我呀,干脆好人做到底,你瞧瞧我屋里的衣裳首饰有无合适的,看上了姑且先借你穿这一回。”

玖姬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花楼年年有新人,但如眼前女子这般姿色卓绝的,着实稀罕,指不准这位小美人哪天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到时候,多少也会念着她这位姐姐的恩情。

沉香在衣橱前没主意,玖姬干脆利落给她套了一身孔雀绿纱裙,翠绿的金边丝绦从腰上垂下,流水般顺滑的披帛轻柔搭在肩膀上,雪白的颈脖下□□柔嫩、吹弹可破。

玖姬执笔,简单地给她描眉画唇,再在额上用朱笔轻点下三瓣花样。

沉香睁眼,镜子里的女子明艳夺目,嫣红的唇色好像吃人的妖精。

玖姬也颇为满意自己的眼光。

“就是这了”她领着妆扮好的沉香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客房门前,“去吧。若是哪日妹妹有出息了,可别忘了你的玖姬姐姐。”

抛下一个娇俏媚眼,玖姬扭着腰肢离开了。

沉香靠近门边,没有听到里头动响。

于是她轻轻推开门缝,无声无息地潜进了房中。

这间客房奢华巨大,水晶帘被风吹得叮咚作响,隔着巨大的屏风,沉香隐约看到屋中央的酒桌边,一个高大的光头男子正在斟酒自酌。

灯火昏暗,男子光着上身,往她这边瞧了过来。

“既然来了,就赶紧过来!”男子耳朵灵敏地捕捉到门口的动静,放下酒杯对着屏风后的沉香嚷嚷道,语气中颇不耐烦。

沉香深吸了一口气,从屏风后走出来。

光头男子几乎一瞬间愣了愣神。

他来到 “香艳秾”寻花问柳已有半月光景,美人玩了不少,但如眼前这位绿衣女子一般明艳逼人的,他第一次见。

特别是那妩媚而又天真的眉眼,简直如毒药般的魅惑。

“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嬷嬷藏得可真严实。”光头男人朗然一笑,站起了身。

“你就是……弥弥尔?”沉香丝毫没有警觉,反问来人。

“是我。”光头男人长相并不可怕,甚至带着阴柔的秀美。

“一点都不像妖僧。”沉香小声嘀咕,光头男子听后仰头一笑,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前。

“行走江湖,没有个吓人的名号怎么行。”弥弥尔一指挑起沉香下巴,呼出的酒气打在她脸上,“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沉香第一次被旁人贴这么近,一瞬间有些慌神,张了张嘴,竟答不上话来。

弥弥尔将她满脸的生涩看在眼里,眼底一抹精光划过,“你不会,还是个雏儿?”

沉香满眼疑惑,正欲开口,弥弥尔递过来酒杯,“陪我喝了这杯酒,我们再继续。”

沉香端着酒杯迟疑,弥弥尔半眯了眼,“不愿喝?要我喂你?”

眼见弥弥尔又要欺身过来,沉香连忙举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白酒浓烈,呛得她连连咳嗽,眼里漫上星星点点的泪花。

沉香放下酒杯,却见方才人高马大的弥弥尔轰然趴倒在桌上,酒杯骨碌碌滚落在厚重的绒毯上。

两只玉白修长的手指轻点在弥弥尔后颈穴位上,沉香顺着那双熟悉的手望上去,这个面容森冷的白衣男子,不是卫洵又是谁。